福建MB同志小说:明日又天涯(图)

福建MB同志小说:明日又天涯(图)
福建MB同志小说:明日又天涯

冷色走廊边的大窗户上,飘动的墨蓝窗帘勾画出风柔和的形状。

橘红色的夕阳步出彩云,露了羞涩的脸,投下的温润光芒,给罗歌细黑的睫毛镶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有着颀长身段,神色迷茫的少年,被夹在两个肃杀装扮的黑色西装中间。

在一扇色泽淡雅匀称的房门前,有人示意他停下来,罗歌朝搭在肩膀上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转过俊美的脸。

“我们可是付了高于你身价整整三倍的钱,今晚你得好好表现。”

被生硬口吻耳提面命的少年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朝那扇门伸出了白晰的手。

在一声不怀好意的嗤笑中,搭在肩膀上的那只衣袖离开了。

罗歌走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眼前豁然开朗,各式各样的家具形形色色的古典,感觉如同步入了一个繁花似锦的花园。

暖色调的灯光,在深沉的地毯上晕开。给他赤裸裸的影子着上了一些模糊的色彩。

少年踩着不安的步子,慢吞吞地挪向里间。

他是“蜜色”俱乐部的头牌,见过不少大场面,陪过无数狠角色,这一次的任务是伺候某个神秘老板。

在出师之前,俱乐部的金牌调教师特意给他授了一课,一言一行一笑都得套上比魅惑更上乘的光环。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再走近几步,可以听到一首放得很小声的不知名的音乐。

在他耳边一点一点地流泻着,忧郁而低缓,终是抵达海枯石烂。

每个房间都有各自的温馨,诠释着最艺术的格局,而卧室虽不是最美却极度舒适,淡淡果绿色的布景,不同风情的床上用品,设计高端而完美,氛围甜美而清新,深深地触动着他好奇的眼睛。

罗歌环视一周,才把视线落在他今夜要侍奉的客人身上。

那人正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意,闭目养神。

少年的目光一触上去,就尘埃落定。只觉眼前掠过振动的羽翼,莫名心惊。音乐顿时变得悦耳,沁人心脾,香味也渐渐迷醉,化成了一种妖冶的幻觉。

这个男人极美极美,全然找不到形容词来恭维。当他的眼睛细细流连在那人的眉眼之间时,周围的一切都如晨辉里的月亮那般黯淡下去。

一夜情,一夜情,叫人实在忍不住一夜多情。

第二天,罗歌醒来时,眼睛不禁绕着沉睡着的男人打趣。

那绝美的容颜加上不设防的表情,很是纯真剔透,似乎轻轻一触就会灰飞烟灭,叫人的眼睛一分一秒都移不开去,甚至下床沐浴都舍不得,更别提烂熟于心的作为一个MB的职业道德。

虽然罗歌昨晚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总部报道,或许会被惩罚。但他毫不在乎,就算自己的老板恼羞成怒,他也要留在这里,等男人醒来,将他记住。

很久没有这么愚蠢过了,士为知己者死,就是后果不堪设想又何妨呢?

就在他感觉等了一个世纪的时候,男人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冲他无尽温柔地微微一笑。

罗歌受宠若惊,几乎喜极而泣。

“昨夜我喝了些酒,嗯,对你有些粗暴,不知把你弄痛没有?”

少年抖着嘴唇,怔怔地望着他,一个字都挤不出。

见他如此怔忪,男人伸出手,把他搂在怀里,让他紧贴胸口。脸上的笑容就像他最爱下咽的奶茶,简直甜腻得快粘了喉咙。

“是我不好。”男人盯着他的眼睛,话语里是一丝不苟的歉意。“不如让我将功补过,帮你上药吧。”

“不,不了。”少年躲过面前真挚的眼睛,慌忙提起沉沦的心,却依然无法阻止它下坠的趋势。

“那,”男人翻身下床,转过头,为他细心地拈好被子,在他慌乱闪烁的眼睛上印下一吻,离开时满脸恋恋不舍。“你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去厨房做早餐。”离开时还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美目流转着巴不得与爱人朝朝暮暮的多情,让罗歌不禁眼睛微微酸涩。

“砰”,男人在厨房里忙着爱心早餐的欢快姿势,被那人甩门而去的声音,硬生生血淋淋地夭折。

他垂下落寞的眼,嘴角挽起一朵凄凉的笑意,继续做饭,等美味出炉时那份悲哀依然没有停止。

就在房间里的复古大钟敲响整点时,男人的神情突然变了。水呼呼看上去无限委屈的眼神渐渐染上刀口上的锋利,因为失落苦涩而落得越发阴柔的容颜转眼便肃杀得好似阅兵仪式。

他慢慢扳直萎靡的身体,扔掉手里的东西,仰起脖子,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整了整凌乱的衣襟。

继而离开一片狼藉的厨房,迈着大大咧咧的步子,走到床边,弯腰,拉出一个黑色长方形箱子。

打开,里面放得整整齐齐的狙击枪部件,叫嚣着饥渴的死亡之音,那么熟悉,他冷冷地残忍地笑了。

把箱子提到窗边,他一边瞟着那个少年正在过马路的失魂落魄的瘦削身影,一边慢慢组合着手头的零件,暗暗留意着西边政府大楼前飘扬的旗帜,默默计较着风向盘算着风速。那表情好像在享受满汉全席般惬意。

完成最后一步,按上消声器,掏出打火机,点上一只雪茄,叼住,再看了看风景。在目标将要步出瞄准镜的那一刹那,轻轻地扣动扳机。

倒下的少年,四散的人群,在风中弹奏着悠扬之音的鸽子,交织成一抹最唯美最安详的血腥。

完成不为人知的这一切,卫龙汉才慢摇摇地走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打理胡须。拿起古龙香水轻轻一喷,鼻子再深深一吸,镜子里的面孔一点点的纸醉金迷。

回到客厅,手摸到比他高出一头的镀金衣架上的休闲服,顿住。

他最爱的西式沙发上,不知何时被一个青年喧宾夺主。那人有一张帅气逼人比起自己要逊色三分的脸,下巴被一只大手托起,不知在沉思个什么劲。表情深沉而忧郁,倒像个郁郁不得志的落魄诗人。眼磕着,像在打盹。那惦惦不安的样子好似正被噩梦吞噬。

卫龙汉笑了。挑起邪魅的丹凤眼,舌头伸出来在饱满的唇瓣上舔了舔,转了转修长的五指,继而死死握紧,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盯着猎物口水直流。

放弃穿衣的打算,眼睛骨溜溜一转,快步走向那个犹如患了自闭症的小孩。

刚刚伸出手,抚摸的手势才做了一半,就被那人风驰电掣抛出的匕首给腰斩。不明青年陡地翻开的眼睛,精光大放,狠戾星星点点,如野火燎原。身体弹起,杀招毕现。

卫龙汉也不甘示弱,和他劈劈啪啪打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房间的瓶瓶罐罐也跟着遭了殃,碎了一地。反而激发了卫龙汉的兴致,不再见招坼招,转为压制,那人也不肯落败,反压过来,顿叫胸有成竹的对手手忙脚乱。

这一番斗下来,虽没闹到两败俱伤,也都没讨着好去。卫龙汉被撕破了衣服,形象全毁,左手还给弄脱了臼,疼得他咬牙咧齿,却又无可奈何。青年多了只熊猫眼,一身风流倜傥荡然无存,却硬充好汉纠缠不休,叫人啼笑皆非。

“周思作,你自己说,我给你换个多少个知名医生,没一个治好了你的残暴疯狂综合症。”

叫做周思作的男人向后退了一步,背手而立,冷冷回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早上起来就乱杀无辜,留下数不清的烂摊子给老子琢磨,你以为我心里就舒服?”

见男人收了招,卫龙汉也不再穷追不舍。“你他妈总算清醒了。”弹了弹衣服,接上骨头的动作十分利落,玩得失态的卫龙汉收敛了满腔怒火,沐浴在凶恶的眉眼冷却下来。

“哼,这怪不得我,谁叫那人不听劝告,在我醒之前没有离开。”

贪恋五分钟的温柔,送了一条命多不划算。

“如果要结束你无意识的情况下的生灵涂炭,看来只得划烂你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周思作松掉紧绷的腿,倒在沙发上优雅地调侃。

“不愧我座下的金牌打手,只可惜你能一针见血,却不能出奇制胜。我可不想每天都做你的炮灰。”

青年懒懒笑开:“谁叫你是蓝剑帮的老大,你不体恤我这个得力部下,还有谁能够解决我的需要啊?”

蓝剑帮可说家喻户晓,是X市第一大黑帮。原来的地头蛇五河会在一场血流成河的内讧中已成历史,沦为蓝剑迅速崛起的踏脚石。到底拜谁所赐,大家心知肚明。

五河会垂死挣扎,知道蓝剑首领向来好男色,孤注一掷地派了个美人前来行刺,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倒让人家找到了借口,将他满门抄斩。简直是哭都哭不出来。

卫龙汉没有理睬男人的讽刺,转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起来。待到酒喝干,人也成了一座冰山。

记得蓝剑帮原来只是一个偷窃团伙,做的事往往为人所不齿,遭了不少道上人的冷眼。只有七爷对他这个老大青眼有加,降贵纡尊收了他,从此年少轻狂的他操着大刀砍砍杀杀,添了不少伤疤。有了白手起家如今势力雄厚的七爷的支持,以及几个兄弟推心置腹生死相随,渐渐也脱颖而出,受到上位的器重。可他狼子野心,不甘寄人篱下,暗中招兵买马,用美色买通了帮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元老,从此走上出人头地另立门户的不归路。

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混到如今人人闻之色变的当街一把手,想来只是弹指一刹那,可里面有多少风起云涌瞬息万变腥风血雨只有他才知道。

后来在蓝剑帮如日中天,达到鼎盛的时候,恩将仇报吞了七爷的祖业,灭了不可一世的死对头,并打压了不少拒之不从的帮会,杀鸡儆猴。这一路有多少坎坷多少艰辛,当真是一言难尽。

了解这一切的人不仅仅是他,周思作亦铭记于心。还记得从前的卫龙汉雷厉风行,狠辣不二,敢作敢当,对敌人赶尽杀绝,对自己的兄弟和蔼可亲。可至从发生了那件事,一夜转性,再也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对谁都是猜忌怀疑,动不动就下密杀令。

殊不知此刻的卫龙汉也在回想当时的不堪。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枕头风吹尽,拼命厮磨着自己对他的纵容和宠爱,在占尽主动的一夜春宵之后,竟然想除他而后快。

幸而自己发觉了他的图谋不轨,先下了手去,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人躺在血泊中的触目惊心。导致他从此得了一种怪病,每次一觉醒来后的那五分钟,会失去自我变得几近恐怖的温柔,沉溺在那人活着对睡眼惺忪的他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幻觉之中。而在温柔之后,他会习惯性地干掉枕边的床伴,毫不留情,重演五年前亲手杀死爱人的那一幕。

“今天中午,要和东正帮讲数,你可不要忘了。”周思作突然出声,盯着他的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刺探和奚落。

“这事不是蒋礼谦包揽吗,他那犹如谈判专家的三寸不烂之舌要我帮衬,岂不是画蛇添足?”

卫龙汉重重放下酒杯,用略有些晕眩的口气说。

“那家伙固然厉害,但对上东正的首席军师,恐怕还棋差一着。你就不怕他落败,羞愤欲绝,非要以死谢罪么?”

 

卫龙汉却没有答话,双眼炯炯地望着他,直盯得他头皮发麻,才迸出一句:“最近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帮里的事不管,成天跑到夜总会去逍遥享乐,帮里的财政都快被你搞得透支了。还有,之前被我扫地出门的那个情妇,是不是被你偷去金屋藏娇了?”

“切,”周思作偏过头,再转过来满脸鄙夷地嗤之以鼻:“说的什么话,你佬不是只搞男人吗,又何来情妇之说,再说阁下既然把人家抛弃了,还管她被丢在了哪个垃圾桶。还有,你是哪一只眼睛看见我藏了黑货?”

卫龙汉一言不发,给自己倒了杯酒,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地酌,喝了一半的时候手一扬,将剩下的一股脑泼在了那人脸上:“谁叫你这么对我说话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被淋成落汤鸡的男人睁圆了眼睛,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用手抹了一把,隐忍着不发的脸扭曲得几近抽筋。

“有人看见你前天偷偷摸摸去超市买了一打……卫生巾。”

周思作听闻慢慢捏紧了拳头,额上跳着一根一根的青筋。

见他不说话,卫龙汉懒懒吐了句:“如果不是给女人买的,莫非是你自己用?”

话音刚落,那人就狠狠一跺脚,起身给了他一飞毛腿,还好卫龙汉反应灵敏,险险躲过,而吧台上的酒水全给扫在地上,碎了。

“你TMD有种,老子总有一天会拧下你的头!”青年甩下一句大逆不道的狠话,拍拍P股,红着眼冲了出去。

“哟,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打情骂俏,难道昨夜我的老大身经百战还没精尽人亡吗?”

一个穿得花儿呼哨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猪,P股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歪着的脸上挂着不正经的嬉笑。

“小卫,你明知道那家伙性子暴躁,随便见了谁都当作沙袋得揍上几拳,就是一只蚂蚁也像有不共戴天之仇,要踩上个上百脚才会想起还有个老大等着他蹂躏,呵呵……想来帮里只有我担当得起温柔这两个字,你还不来点有创意的见面礼告劳告劳我的善良谦虚……”

“是不是变态都像你这样唠唠叨叨,特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靠在门边的男人嘴巴一撅,正要反驳个淋漓尽致,不料怀里的小东西抖了抖身子,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神秘兮兮地冲卫龙汉笑颜如花了起来,冲自己的下身指了指:“不好意思,晨勃了,老大借借你的房间,”P股一扭一扭地贴着墙壁躲着那人的火气,向卧室窜去,好死不死地还加了句:“不许偷看哦!”

卫龙汉翻了个白眼。

很难想像蒋礼谦这个人妖般的货色竟然也是蓝剑帮的元老之一。此人主要主内,负责文职,讲数,以及财务管理。本是一团糟的蓝剑至他来了之后变得井井有序,而周思作坐上金牌打手的宝座之后亦结束了帮里的乌烟瘴气。蓝剑帮能够蒸蒸日上这两人功不可没。

周思作宝贝自己的匕首不肯让人染指有些过了的洁癖情有可原,而让这家伙爱不释手的偏偏是一只只知道吃喝拉撒的泰国香猪,成天带进带出晚上亦同床共枕简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对着那死猪柔情绵绵深情地叹息着“十年修得同床渡,我爱你,亲爱的猪猪”,这就让他有点忍无可忍了。

“恋爱自由,你懂不懂!”每每遭他冷眼那人就会指着他语重心长兼飞扬跋扈地教训说。

特别爱加上一句:“莫非你是在妒忌我俩郎情妾意?”

然后在他抽出枪打开保险的时候逃之夭夭。

卫龙汉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人出来,折掉手里的烟,掏出柄手枪,慢吞吞地把玩起来。

他冷峻的脸上似乎染有一丝阴险的笑意,刚才吐出的烟圈还没完全消散,持续污染着空气。

“啊,My God……”从门缝里,隐约传来某人断断续续欲罢不能的喘息,夸张得好像在和一枚氢弹Z爱,起伏跌宕,把五线谱的高低音都挨个走了个遍。

耳朵饱受强奸的男人终于不再掩藏杀机,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像某种过气的圣音。指腹扣着扳机轻轻摩挲,抬起腿正要踢开门,踌躇了一下,接着掏出根雪茄。

“嗷,甜心,你他妈是天下最棒的男人……”

由于隔着门显得瓮声瓮气的赞叹,让他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雪茄在情不自禁的战栗中脱离嘴巴,掉在地上,一抹忍无可忍的神情抽搐着爬上卫龙汉的俊颜,绅士风度像垃圾一样被他毫不怜惜地倒掉,对着门狠狠一脚……

那个可恶的猥亵男正坐在朱红色的大床上,一只手捧着油光光的猪P股,另一只手捉着光溜溜的猪蹄子,以Z爱最正宗的姿势,用他那根粗得令人发指的Y茎在那小家伙的G门里进出着。

毋庸置疑,这是他这辈子观摩过的最离谱最变态的春宫图。

“啊哈,”蒋礼谦望着一脸黑线的入侵者,非但没有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反而耸动得更欢快,把套在男根上的小香猪折腾得口吐白沫,还不忘向他展示着自己身经百战,醉卧沙场的操守观。“亲爱的,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我一点都不介意和我崇拜的人一起玩3P,come on,baby!”

卫龙汉狠狠地瞪着一脸涎笑的男人,脑海中闪过“厚颜无耻”这个重量级的词语。

砰砰……只听数声枪响,昂贵的大床顿时破了几个洞。

那圆滚滚的宠物猪被吓得疯了一样地乱蹭乱跳,继而缩成一团,往那人怀里钻。可惜它的主人只顾着高潮去了,压根忘了把自己这把保护伞撑起来,这个自私的混蛋。

“妈的,姓蒋的,蓝剑帮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哎呀,老大,”男人扒了扒一头碎发,声音故意拉得长长地,“在兄弟我心中,你可一向是个开明的人啊,你的属下与情人终成眷属,你佬应该表示祝贺才是啊,棒打鸳鸯是要遭天谴的哦……俗话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搞男人不也形同兽交吗,啊?”换了个卧姿,将猪头抓过来,香了个吻,手指宠溺地在那小小的生Z器上弹了弹,“别生气嘛,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老大你这般青春美貌,难道厌了想尝尝倚老卖老?哎哟……”

卫龙汉朝他的脸上狠狠赏了一记脚板印,旋了个身摔门而出,只剩那家伙抱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地哀嚎……这个活宝!

坐在车上,卫龙汉依然不爽。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用慰问难民加恐吓良民的口气:

“限你一刻钟之内到帮里来,否则就到火葬场排队去!”

哢嚓一声切断那边蒋礼谦如丧考妣似的惨叫。

他的这两个手下仿佛生来就是挑战他极限的,碰到周思作,自己就得挂彩,撞上蒋礼谦,就没好果子吃,卫龙汉替自己倒霉的境遇擦了把汗,同时心中又升起一些小小的庆幸,如果没有他们,生活怕是很无聊吧,会少许多生气,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三人到底也只是利益的关系而走到一起,再以义气欲盖弥彰而已。

 

卫龙汉带着一干保镖神采奕奕地回到蓝剑,周围闲着的干事赶忙埋头苦作,坐在案头上的小妹也急忙跳下来作大长今状,怯怯地向他问好。

“我们帮什么时候收了女的?”

专门掌管人口的干事恭敬地答道:“老大你不知道,这个年头女人比男人更狠啊,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得给女同胞们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嘴巴一撇,笑得那个猥亵,“老大,过几天小弟的婚礼,您务必赏脸。”说着递上一把好烟。

卫龙汉不由分说,给了他狗腿一脚:“你这个花心大萝卜骗谁呢,等你从良了我都漂白几十年了,滚一边去,别挡路。”

王虎点头哈腰,嘿嘿一笑,赶紧让出一条大道。

其他的人见状暗地哄笑,但也隐隐妒忌,谁都知道,在帮里这家伙是最怕死的,前一次的火拼,他在枪林弹雨里吓得哭爹喊娘,躲在一边抱着桌腿哇哇直叫。众所周知,卫龙汉最讨厌贪生怕死之辈,而这家伙仗着一些鬼精灵和对阿谀奉承轻车熟路的本事,倒也谋了个一官半职,老大和他就有点像乾隆皇帝与和珅之间的关系,那是又恨又爱,倒也不忍摘了他的脑袋。所以说,做人呐,并非光靠一腔热血。

“哎呀,老大,你总算来拉!”一个小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表情,“您去看看周哥,他有点不对劲……”

另一个也说:“他坐在那里有大半天了,一动不动地,怪吓人,我们都不敢靠近。”

卫龙汉叹了口气,伸长脖子果然看见那家伙又在搞大卫沉思,“你们也知道他的老毛病,大惊小怪个什么劲。”

那两人乍了乍舌,面面相觑。

挽起袖子,拨开碍事的,卫龙汉很牛气地走过去,嘿,已经超过了警戒线,这家伙咋还没反应?卫龙汉正奇怪,哪知周思作突然就睁开眼,扬起手来,将他的手臂牢牢抓住。

这一次,男人没有按理出牌,拳啊腿啊已经过时了,匕首也登场过了,一条河不走两次,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有原则,就在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那人突然伸长脖子,嘴巴贴上他的。

在座的全都愣住了,空气一片死寂,就是风吹过的声音,也大得如同响屁。

“啊……”继而那些兔崽子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卫龙汉更是脑袋一片空白。

“咚”,结实的一腿,可怜的金牌打手横着飞了出去,一P股摔坐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操,你敢打我!”待周思作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是鼻血长流,顿时怒发冲冠地跳起来要和那人拼命。

卫龙汉掏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冷冷地看着被几人架住冲自己张牙舞爪的男人:“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思作一听倒不挣扎了,懒懒地挂在几个小瘪三的身上痞痞地冷笑着:“不就是打了个啵嘛,反应用得着这么激烈?”

男人的不知悔改让当家的脸又沈了几分:“信不信我现在就家法处置了你?对上位不敬者该如何惩处?”

有人答:“掌嘴二十。”

“哈,”周思作一听就毛了,“我说卫龙汉,别摆着一副教父级别的冷酷表情,你唬谁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把那些老东西定的规矩拿来发号施令?”“呸”地一声吐了口血沫,“帮规还说不准勾结官府,不准黑吃黑,不准声色犬马呢,不勾结政府我们还干个屁!不黑吃黑未必等别人来吃?不淫男淫女那和和尚有什么区别?TMD还是不是黑社会了?”

啪!卫龙汉走过去就给了他重重一耳光,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一耳光,等他愤怒提升到一个境界小宇宙即将爆发时,脸早就被打肿了,一张嘴全是血。

“你……”

“无法无天!”卫龙汉瞪了他一眼。

周思作眼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回瞪,也许是被嘴里的血呛着了,狼狈地吞了口,看上去就像是在哽咽。肿得高高的脸尽管痛得抽搐也要扯出最大限度的狰狞,活脱脱一充满恨意的肉块,怪吓人的,但也挺滑稽,可就是叫人笑不出来。

卫龙汉暗地摇了摇头,这人的脾气还是那么坏,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以前就是看在他狠,不怕死的份上,才将他捧在手心。等相处得久了,才发现这个在刀光剑影中浑身沐血的男人,顶多与自己志同道合,却不能为谋。再过了些时候,这人的面目到底是水落石出了,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很好控制,其实不然,那粗犷的外表单纯的心思下城府深得可怕,只是伪装得好罢了。动不动就把惹恼他的人打得满地找牙,秀的不过是一种保护色,以此麻痹他。

其实也不要紧,身边有个厉害点的玩具,才能衬托出他的品味嘛。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只要能控制它爆炸的时间,并不担心被毁灭有生之年。

虽然处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但一触即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因此卫龙汉一派从容,甚至轻轻地笑起来。而这抹明媚的笑容却让他看上去更冷。他伸出手,在男人戒备的目光中,温柔地擦去他嘴边的血渍,再厌恶地狠狠地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嘴角弯起一个恶毒的弧形:“别让我看到你这张丑陋的脸。”

周思作侧着的脸微微颤抖着,“忍”字他从没一笔一划地写过,但在这个男人面前,特别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能做的,非忍莫属。甩掉缠在自己身上的那几只阻止他冲动的手臂,抖了抖肩,把挣得垮到肩上的衣服,拉回原位,然后在众人担惊受怕的表情中,转身就往外走。

“哎哟。”埋头飞奔的周思作不幸撞上刚进门的蒋礼谦,“你这人走路咋不长眼睛?”那人本来就是个爱在鸡蛋里挑刺的玩意,有理更不会饶人,他伸手抓住撞了人也不道歉就要径直滑出去的男人,在看清那张脸时愤怒换作奚落,责难换作打趣:“哟,周哥,你这副扮相是要去拍哪门戏?”

周思作知道这家伙是要刻意刁难他,让他出尽丑态,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他插科打诨:“滚开!”

蒋礼谦一手抱着泰国香猪,哄孩子一样摇了摇,另一只手抓着周思作的袖子就是不放:“说话轻点,吓到我的宝宝了!”继而山羊胡翘了翘,进入恶整火山男的状态了,“亲爱的,你太不乖了,老实告诉我,又和哪位同学打架拉?”

周思作垂着的头慢慢抬起来,看来有些毛了:“老子不和一个强奸猪的变态说。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赶快滚出我的视线!”

没有谁听到自己被骂成“一个强奸猪的变态”还能冷镇定自若的,蒋礼谦也不例外,“你说什么?”然后习惯性地操起泼妇动作,双手叉腰,猪都不要了,“果然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老子究竟是不是纸老虎!”

又是横眉又是瞪眼,挺了半天,突然表情软了下去,蹲下身体抱起摔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小猪,懊悔不已叫得极其凄厉:“我的猪猪,摔疼没有,是老公的错……”

群体黑线。

“你们两个在搞啥呢,”一把中气十足的嗓音横空出世,姗姗来迟的是个光头男,脸上尽是嫌弃:“如果我是老大,早就拔了你们的皮!煎了你们的舌头下酒吃!”

“魏哥你总算来了。”一个小弟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做出接风洗尘的样子。

却不料被魏祺明捏住鼻子,像戏耍小丑样扯来扯去, 同时,面无表情地转向卫龙汉:“卫哥,中午不是要去讲数吗,想看戏去电影院,干嘛和这两个小瘪三浪费时间?”

 

松了手指夹着的鼻梁,掏出根烟放在嘴里,捞出打火机,透过打出的火焰瞥了周思作一眼,略有所思地吐了个烟圈。

魏祺明也是蓝剑的骨干之一,负责内外事务的联系,说白了,就是个接线的,专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黑道少不了明枪暗箭,浑水摸鱼,与谁结盟,与谁划清,都是相当考究的,需要深谋远虑。在互相利用的时候得让对方讨不到便宜,而互相角逐的时候尽量把战役打得高明。

“好了,不要吵了。”沉默是金的卫龙汉终于抛出句话来,那两人见他脸色不悦,不再唇枪舌战,就是得了便宜的也不敢卖乖。

“东西都准备好没有?”问魏祺明。

“准备好了。”男人答道,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东正帮的龙头尤钦正是个在黑白两道相当吃得开的一个人。

有手段有魄力有本事,惹得道上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和他称兄道弟。

据说他的祖辈是国民党的一个高官,在解放战争时建了个武馆,作为交接情报的根据地,顺便掩护身份。

馆里的武师当时十分有名,凭着一身真功夫和知性的为人处世,武馆渐渐也人头攒动,门可罗雀,日益壮大起来,有了一定的规模,便顺其自然地划了等级,定了规矩,成了现在东正帮的原型。

等蓝剑帮一干人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尤钦正已在那等着了。

面如刀刻,年纪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端坐在桌子的一头,眼神飘逸的那个,就是今天的对手。

他的旁边是个略微显胖脸盘却甚小的矮个子男人,嘴边厥着若有若无的笑。

“卫少可让我好等啊,就是追求我美若天仙的老婆,也没这么费力过。”指上夹着的烟在烟灰缸上磕了磕,那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烟蒂。

“不好意思,半路塞车。”风轻云淡的一句,卫龙汉脱下大衣丢给小弟,落座。

这时站在尤钦正旁边的矮个子男人说话了:“既然是赛车,竟然也姗姗来迟了,未必是出了车祸?”

那人故意曲解了一个字,意在嘲讽蓝剑帮的龟速。

“你是东正帮的老大,还是他是东正帮的老大?”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的金牌打手周思作。

尤钦正倒没理这两个人如何过招,嘴上功夫,形同赤手空拳,谁也伤不着。不见血的东西他总是情趣缺缺。但也有例外,他的眼睛一转,幽幽落在坐在卫龙汉身旁那个人的身上,戴着肥硕金戒子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烟灰缸。

东正帮的兄弟不知不觉也顺着老大的目光,全胶着在某个配角身上。

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如此稀奇古怪地我行我素。只见男人怀里抱着一只猪,真的是猪,他绝没看错,更绝的是,后面还有个衣冠楚楚的兽医,正在给它打点滴,而那只猪的主人专心致志地照顾着自己的宠物,手在那畜生身上掐来掐去,还挺自我陶醉的。

“正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纵欲过度,现在难免有点神游太虚?”

“哦,”尤钦正尴尬地挑了挑眉毛,清了清喉咙,因地制宜,也跟着调笑,打起哈哈来:“是啊,昨天那只尤物太过热情,可折磨惨了我这老东西。”又裂齿一笑,指了指蒋礼谦,“纵色伤身拉,如果我有你这样可爱的小弟,也犯不着冒着精尽人亡的危险,靠夜夜春宵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卫龙汉也笑了笑:“呵呵,正哥莫要见怪,这人嘛,都有点怪癖,你恐怕也不例外。”遂坐直身体微微正色,“小弟这里斗胆问一句,蓝剑和东正向来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正哥你又为何挑了我城东的场子?如果你真有需要,给我说声,把地盘拿给你方便就是,又何必为这点小事处心积虑,大动肝火哩?我说小题大做,煽风点火,不会是正哥的……癖好吧?”

 

尤钦正有节奏的敲着烟灰缸的手指顿住了,手掌反过来掌心朝上,食指和么指交接摩挲了几下,搓掉适才不小心沾上的个把点烟灰。另一只手接过属下递过来的烟,流畅的动作中他有些犹豫地抬起头,盯着卫龙汉的沉默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再渐渐深邃。

许多人都知道,尤钦正是个相当宽厚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上个月黑道崛起的一个新秀,仗着有个高耸入云的后台,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劲,隔三差五地找东正帮的茬,尤钦正不但没生气,还赞了声后生可畏,只是在那人嚣张过了头,做事失了分寸越来越没章法的时候,东正帮的龙头才在百忙之中抽了个空,给了他一点点颜色警告其适可而止。

而这件公然挑衅他权威的事,别人问到,他只是风轻云淡一笔带过。还有一次,不知哪个会看不惯他一副仁者风范,雇了个杀手去解决这个眼中钉,结果不幸被生擒,拉到刑室没折腾几下就将幕后主谋全盘托出。计划败露,雇主抛家弃子,已是准备卷起铺盖走人了。在那个地方,尤钦正的势力足以一手遮天,干这擒贼先擒王暗度陈仓的勾当无疑是引颈自戮,但干都干了,就是月光宝盒也是无用,那家伙刚跑到边境,就被人家神通广大地逮住,本以为身家性命不保,哪知别人不但没有杀他,还给他一大笔钱,并带给他一句话,雇这么没原则不专业的杀手,也是难为你了,一定是缺钱吧。不过兄弟跑路的功夫不赖啊,赏个脸,回去和老大喝一杯茶吧。就这样,那家伙良心发现感激零涕地投到了东正帮旗下。

这事在道上不失一段佳话,试问现在这个世道哪里找得出这般菩萨心肠的老大?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留全尸都嫌仁慈,灭全家都觉便宜。

面对蓝剑帮的头头咄咄逼人的拷问,尤钦正不但没恼怒,还做出一副觉得合情合理的样子。似乎自己就是不明不白地被做了,也是人之常情。

一只手摸着鼻子,眼神凝聚,很谨慎地回忆,抑或在努力组织能够双赢的措辞。表现不唐突,不傲慢,没人敢怀疑他在搞缓兵之计,或是策划什么高明的搪塞,也是,真正的千年老狐狸是不会泄露出老奸巨猾的气味的。

这个时候,坐在一边把玩着猪尾巴状似懵懂的小孩的蒋礼谦说话了:“正哥的为人大家都知道,他的宽怀大量恐怕都耳熟能详。我想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老大你不妨再分析下来龙去脉好生想一想。”

站着的周思作大概不满意当个花瓶,也在那里嚷嚷:“我看是这几天天气不好的原因,早晚气温反差太大,年级高了是很容易中风的,脑瘫发病率的高峰期,思维不清晰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卫龙汉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带笑,任那两个人弹双簧,含沙射影得不亦乐乎。东正帮的有点坐不住了,那个矮个子,一直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等到马壮粮足,才露出一副彪悍的模样:“今天我们来不是聊天的,有事说事,有理明理,还是不要顾左而言他的好。我们东正不像你们蓝剑人才济济,只是乌合之众而已,难免有些头脑发热的小弟,再说人在江湖总少不了磕磕碰碰,诸位何不把它看做不打不相识,一场难能可贵的缘分哩?”

并不直接承认,也不全部否定,给双方都留了一定回车空间和商量余地。卫龙汉一听,就知道他是谁了,东正派来周旋的先生,他绝不会看错,这个人有一双精明的眼睛,但仍是抵不住自己的穿透力。

 

从卫龙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笑。他挺起胸脯,直直迎向各色或猜测或忌惮的目光。

“东正派你来,是讲数的,而不是说书的,”给了那人一记讽刺,转向沉吟的尤钦正:“你的人伤了我们不少兄弟,他们曾与我卫龙汉歃血为盟,我绝不可能包庇元凶。而且不少人都上有老下有小,倘若落得生活不能自理,家庭陷入惨淡愁云,又得不到一个交代,那就是老大办事不力。正哥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替他们讨回公道,是我份内之事,你应该不会难为小弟才是。”

尤钦正皱了皱眉,似乎克制着某些激动的情绪,同时态度变得暧昧不明。东正和蓝剑,当然蓝剑要马首是瞻了去,虽然他这些年笼络了不少人心,但要扳倒大头,还要稍欠火候。蓝剑明明吃得住他,而卫龙汉偏偏要摆出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如果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就让他下不了台。当然也不排除对他与日本的山口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心有忌惮。

话落在他这里,这次躲是躲不过去的,卫龙汉以强硬的质问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在东正的人忧心重重,蓝剑的小弟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尤钦正从容不迫全然没有骑虎难下的窘态。他正要开口,电话响了。用眼神向各位传达了歉意,掏出电话打开。

“喂,”男人说了几句,表情渐渐变得庄严起来,口吻十分沉重:“要好好照顾他的家人,我一会就赶回来。”

收了线,尤钦正抬起头,脸色很难看,眉间有抹哀恸:“我的一个小弟,就在刚才,去世了。”说罢虎目含泪,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演得绘声绘色,天衣无缝。

“全是我的错,都怪我平时没有严加管教,才……哎。”叹了口气,手按住额头,让人看出他心中的不好受,“不然也不会伤了蓝剑这么多弟兄,我的手足更不会因此送命。”

这意思就很简单了,你们帮的人顶多不过受了小伤,而我帮的人可不止一点差池,人给翘辫子了。你说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报官。

卫龙汉也是个聪明人,而且他来此真正的目的,并非为了这点破事,想必东正兴师劳众坐在这里虚张声势,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节哀顺变。”他低低地说,“我看,这件事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安抚好死者的家属才是当务之急。蓝剑也有一定的过失,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

寥寥几句,前嫌尽释。

尤钦正苦笑:“阁下如此深明大义,真叫我汗颜不已。只要蓝剑以后多多注意,我敢保证,不再发生诸类事情。”这一张一缩,一屈一伸里,冥冥之中,双方达成了某种共识,奏响了与虎谋皮的前奏曲。“从今天起,卫少你就是我的兄弟,”朝对方伸出手,甚是豪气干云,“

以后有什么需求,我一定全力以赴,而生意上的一些事,还望卫少在方便的情况下,助正哥一臂之力。”

“呵呵,”卫龙汉将他的手用力握住,坦坦荡荡地大笑起来:“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尤钦正见状,赶忙趁火打铁:“卫少年轻有为,正哥我钦佩不已,今天千载难逢,既然凑到了一起,不如好好聚一聚。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客。”

卫龙汉受宠若惊地:“正哥坐庄,小弟哪里敢不去。嘿嘿,今个肯定得好好宰一宰你。”

 

“老大一夜未归,和东正帮的合作事宜,肯定谈成了。”蒋礼谦挼着山羊胡子,双眼发光,就差围上头巾拿把扇子扮诸葛亮了。

倚在沙发上,一只腿搭在桌子上,两眼半磕,昏昏欲睡的周思作手在半空,赶苍蝇似地挥了挥。

“哼。”蒋礼谦当作没看见,高声哼起小曲,两手在给猪做眼保健操,胡乱画着圈圈。

卫龙汉刚踏进大门就恨不得转身就走。

房间里烟雾腾腾,喧嚣刺耳。帮里的金牌打手光着上半身,踩在凳子上,叼着一根烟,正和几个小弟围着桌子诈金花,吆五喝六地抖着威风。

“小子,你是不是出老千?”他扔掉扑克,吐掉嘴里的烟,咬牙切齿,抓住某个愣头青的衣领,单手将他整个人提起,十足的痞子气。

而另一个得力手下,狗改不了吃屎,趴在他心爱的泰国猪身上,对着那墩肥肉上下其手。豆腐吃得不过瘾,又开始玩限制级的人畜游戏,用嘴含住那小巧的猪茎,吸得啪嗒啪嗒的。

据说每天早上,他都是用猪精洗脸的,还大言不惭说不仅节约了水资源,而且还能美容。老是怂恿其他人效仿他的保养之道。

卫龙汉抱着肩,冷冷地看着这些没出息的东西,眉头越锁越紧。

“TMD还说没作弊,你的狗眼再偷看老子的牌,小心我阉了你个狗日的!”

“周,周哥,我不是……在看你……”坐在周思作对面的小弟吞吞吐吐笨拙地辩解着,一脸惶恐地指了指他的身后。

周思作脸上的肉一横,正要来串三字经,张开的嘴陡然凝固。烟掉下去栽了个跟头。他慢慢转过脑袋,看到站在门口脸色不善的男人时,伸出半只舌头,眼里有尴尬,继而转为受制于人的羞恼。

其他小弟见事不对,赶忙撤退。“喂,TMD还没拿钱呢!”只剩他一个在那趾高气昂地讨东讨西,愤愤不平。

那边正用舌头给泰国猪洗澡的变态也立刻坐正,草草擦了擦嘴巴,再扬起好青年的阳光笑容,冲卫龙汉招了招手:“嗨,老大,你回来拉,可想死你拉。”

卫龙汉白了他一眼,对周思作勾了勾指头:“你来下,我有话问你。”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顿住脚,回过头吩咐:“先出去给我买午饭。”

被人当牛马呼来唤去虽然让他很不爽,但还是按部就班地做了。

周思作把饭买回来时,发现男人仰在椅子上睡着了。

昨天通宵达旦地玩了一夜,被灌酒是少不了的,既要表现得很放得开,觥筹交错的时候得摆出完美的笑脸来,每句话里的分量要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在欢声笑语你瞻我仰中还得暗暗提防,是人都会累的。

周思作突然觉得有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心里,凹下去的那点,让他恍然大悟,竟然自己心中也有块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又向前进了一步。卫龙汉的气色经过一夜的消耗,有些匮乏,脸微微泛白,衬得那张脸近乎恐怖的精致。陷入浅眠的身体,绷的很直,呈现一股很撕心裂肺的倦意。

说实话,他在第一眼看见卫龙汉时,就觉得他很美,美得很不真实。随便一个眼神,都萦绕着深沉的气味,一不小心对上去,便会窒息住。就像鬼压床,让人挣扎不得的幻觉。即使闭着眼睛,身上也游走着层层寒流,总是先一步将针对他的试探统统刺透。

周思作像着了魔般,把身子顷过去,和那人后仰的姿势构成某种平行。然后闻到了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很妖娆很自恋的味道,再嗅,又趋于平淡,就如同周思作脸上浮现的迷茫,但那抹迷茫,渐渐变了,因为他从里面分辨出另一种香味,是女人的。

心中本恬淡的滋味瞬间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抹恶心翻腾上来,竟似过敏的状态。连忙抽回身,或许是动作太大,带起了一股旋风,那人似乎被惊动,睫毛抖了抖,眼睛翻开。

依然是那种冰冻三尺的眼神,即便是倾进一盆开水,也是化不掉的。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卫龙汉的,只不过是他内心的冰山一角而已。

“买个饭也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半途遇难了。”

周思作心一慌,赶忙摆出一副倨傲不削的模样,臭着脸,靠在桌边,手朝他一摊:“钱。”

男人白了他一眼,打开抽屉,从里面翻来翻去,找来一把硬币洒在他面前:“够不够,我的金牌打手?”

拾起一块硬币看了看,周思作冲他吹胡子瞪眼:“我还以为你会递给我一张大钞,说不用着了。”将钱币挨个拾起,细细数了一遍,小心收好,嘴里嘀咕道:“你他妈比老子还财迷。”

卫龙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打开饭盒,两道眉挤在一块,碰撞一番,才拿起餐筷。

周思作尽量装得很自然。因为他挑选的都是某人不喜欢的菜,谁叫那家伙总是那么讨厌,有事没事就拿脸色给他看。

但没想到的是,胃口刁钻,向来挑剔的男人,竟然不发一语,妥协于他的恶作剧。

想来心里竟然隐约有些……欢喜。

“咳,等等,”眼看卫龙汉要下筷子,他忍了忍终究忍不住出声,“不要吃。”

卫龙汉挑了挑眉,盯着他的眼神似狡邪又似玩味,带着点忍俊不禁:“哦,为什么?”

“你怕是在里面加了什么额外的佐料吧?”

加佐料算什么,周思作心想,你要是知道你这饭掉在地上再被手抓起来过,还会有兴趣玩猜猜猜的游戏么。

但如果这么说,和找死差不多。他局促地摆了摆手,但一时又想不出好的理由,便只有引开话题:“咳,我说,你不是有事给我讲吗?”

听闻卫龙汉放下筷子,阴恻恻地笑了,把饭盒推到一边,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模样,看得周思作心底发毛,暗叫不好。

“你不提,我还忘了。周思作,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上哪儿去了?”

嗷,天,真他妈自掘坟墓,男人暗暗哀嚎着。

“老大,你长得有模有样,怎么看都不像一只蛔虫啊,更不像我肚子里的,咋就这么神通广大?”

可惜卫龙汉不吃他这套,就像个公正不阿的法官坐在公堂:“周思作,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对你说的话?”

“什么话?”处于被动状态的男人只有装傻。

“以前你做错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事不过三。倘若你再犯,就别怪我不把你当人看。”

卫龙汉警告般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心里有种被锤子锤了一下的感觉,钝痛而压抑。

“我咋了,你这个做老大的都不洁身自好,难道我这个小弟就不能放浪形骸?这不是典型的只准百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我昨晚在徐姐那里玩了一夜,不信你可以问。”

卫龙汉冷笑一声:“别拿豆腐挡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你以为孤胆英雄是那么好做的?你周思作被人家的保镖用枪打成马蜂窝倒不要紧,但别连累了蓝剑帮成千上万的兄弟!”

“行啊,卫龙汉,”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幽幽抬起眼,射出一道冷厉的冰剑,手指紧紧扣在桌子边上,禁不住颤抖,泄露了他强作镇定下的极度崩溃的情绪。“我他妈还不是为了你!要不然也不会单枪匹马冒着生命危险去狙杀那个混蛋!你总是怕那样怕这样,像个女人样优柔寡断!以前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卫龙汉哪里去了,你不是皇帝也敢拉下马的吗,如今不过一个地头蛇反而还拖泥带水,如果我是你,早就叫人做了他!做了他全家!绝不会让他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挖了他那双瞧不起人的狗眼!啊……”

周思作捧着肚子弯下腰痛哼一声,但那双火红的眼仍是烧得劈啪直响。卫龙汉丢掉手里刚才砸人的凳子,一脚将他揣翻在地上,敛下同样愤怒的眼,好整以暇地点上一根烟。

“今天你哪里都不准去,好好在这给我面壁思过。”冷冷搁下一句,抬腿走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男人好半天才直起身子。刚站稳,又跌下去,“嘶”了一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像一只刺猬,在地上泄气地打着滚,咬牙切齿地直哼哼。

最后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气出得很急。表情看上去很伤心。但好似幻觉一般,一晃就没了影。只剩杀气腾腾。歇了会,呼吸渐渐均匀,放在腰侧的手掌无力地摊开,上面赫然一抹红横在指尖。

卫龙汉对着镜子整了整西装,打上墨蓝色领带,脖子转动,再向上仰了仰,确认没有漏洞,才开始梳头。

镜子里的男人非常漂亮,干净的脸在微微左偏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柔,但眼神很锐,嘴角的笑容深不可测,有点类似胸口那个无底洞。活脱脱一衣冠禽兽。

今天他要参加一个宴会。内幕其中,扮相难免隆重。那种黑道白道上层人士不分你我互相推崇的地方,端的就是交际险恶。不过他喜欢。与其说,说话是门艺术,不如说是种天赋。

但想到得与自己同行的周思作,就头大如斗。这家伙不是白痴,就是头上三根旋的杰作。有时候他的确显得举足轻重,而更多的时候只起到鸡肋的作用。

而且他有很久没有猎艳了。二十五岁的男人正是生理需求最激烈的时候。晚上解决了要事,再弄个雏回来开开荤,玩玩很久没干过都快生疏了的SM,应该相当不错。

事隔几日,周思作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他的恢复能力一向不错,最近和老大闹了矛盾,拳脚练得更勤,本来底子深厚,再严酷的训练都能适应。以前他能够一拳打凹人家的脸,现在断他几根肋骨没有问题。

只是让他发愁的是,自己明明厌恶社交,那人非要拉他去让人点评,真是讨厌。没办法,虽然他言语低级,举止粗鲁,好歹也是蓝剑的一块招牌。更重要的是酒量好,保驾的同时还能一举两得地替人应酬,不过那肯定得在卫龙汉的监视下,不过他早就习惯了那人跟踪导弹般的存在,倒也心安理得起来。

这次宴会是巨东实业的总裁韩金帝开办的,邀请的都是俱乐部的VIP。这人虽才出道几年,已是身价不菲。不但是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板,还是全国人大代表,另胜任了政协委员等职。其实他就一黑社会,大家心照不宣,这黑白勾结官官相卫在他那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发挥。

韩金帝穿着Huog Boss品牌的男士西装,完全可以媲美其阳刚味十足的广告形象。虽然是大众化的款式,罩在他的气质上,也是举世瞩目,成功人士的经典风景一道。手中挽着的女人,是他的结发之妻,有一双碧蓝的眼睛,着一件黑色晚礼裙。据说是中巴混血儿,她的父亲是巴西有史以来最嚣张的毒枭。

东正帮的老大也跑来了,三巨头会晤免不了要寒暄一阵。在这种名流似水的宴会上,周思作这般性子粗鄙又没文化的人,看上去就像丐帮出土的,既然附庸风雅不能,格格不入有余,干脆就摆个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嬉皮模样来,懒得装。

等宴会进行到一半,那些人一个二个都喝得醉醺醺,内心对犯罪向往无比,碍于场合转为猥亵的意淫时,来了一群俊男美女,加入到这群野兽当中,助兴调情。

这些从天而降的家伙致力于娱乐事业,没在电视上正正当当露过的脸的,也靠一些肮脏的手段搞过大大小小的炒作。今个前来,不少人都抱着投石问路,攀龙附凤的心态。在娱乐界,没有个靠山,替自己出钱出力,根本就没有资格追名逐利。就算是才华横溢,也是空谈。

在悠扬的音乐徐徐奏响时,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政客寻觅舞伴,纷纷走向舞台。上面只有一部份惦念着前途的艺人,在和那些权势搂搂抱抱,舞步款款。而剩下的更有姿色更具野心的,则把心思放在台下独善其身的卫龙汉身上,尤钦正上厕所去了,估计回来也跑不了。

卫龙汉手里端着一杯蜜糖色的苏格兰威士忌。看颜色大概有二十年左右的酒龄,而且天生就有一种贵气,和饮用者显赫的身份光彩的地位交相辉映。

被一群浓妆艳抹,衣着光鲜的莺莺燕燕围在中间的男人,微微笑着,眉打开唇半启,俊美的容颜在淡淡的灯光下显得越发亮眼,英气逼人,那些女子娇笑着争相向他敬酒,他只是淡淡摇头,偶尔赏脸啄一口。饮下的酒精很快就在他脸上糊上一层冷红,眼睛也渐渐变化,一半如同钻石般闪亮一半似玻璃球样剔透。而眼仁始终萦绕着一圈薄雾,总在快要散却的时候忽地聚拢,有抹脉脉的寒掺在其中。

那人明明距他有很远的距离,自己却能看得如此清晰,很奇怪,似乎只有针对老大时,他的眼力才会好得出奇。周思作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含着酒漱口,周围很多人,都沉溺在不可告人的私密的欲望中。只有他,心中清明,也许是因为那些自己刻意忽视的寂寞。

那些女人特别缠人,虽然卫龙汉表现得不冷不热,稍微有些兴致缺缺,耳边的诱惑依旧不断。她们还以为他外表故作深沉,其实内里骚动得厉害,也就更加卖力地挑逗开,言语不行,就用肢体,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脱颖而出,而且会场里最后一个记者适才被清了出去,也不再投鼠忌器。

只可惜,她们只知道卫龙汉有家规模不小的电影公司,却不知道他真实的性向和她们八竿子打不着干系,不然怕是会气得吐血。周思作暗暗笑起来,心情竟有些奇怪地突然开阔了不少。手中的液体不知不觉只剩了一滴,在空旷的高脚杯里滑来滑去。他也没叫来来往往的高举酒杯的侍从停下来,只是把玩着杯子盯着那边的动静,目不转睛。

他知道卫龙汉的酒量不好,比起自己差远了,而且不喜欢听人叨唠。本来他该去挡酒解围,但是又不想这么主动地自讨没趣。既然那人没向自己发出求救信号,也就不必去淌浑水。

大概有个十分钟,卫龙汉终于看了他一眼。说看有夸大的成分,就是用瞟也很勉强,其实就是目光路过他而已。即使如此,周思作也觉得获得了某种胜利,即使小小的,也让他窃喜。

他站起来,抖了抖衣襟,大跨步地走了过去,一路上满是亮晃晃的耳垂,婀婀娜娜的身影,以及浓烈混杂的香水味。

“老大!”站在那里半天卫龙汉都没理他,气死人了,就是一声河东狮吼,也不见得力挽狂澜,那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喝了口酒,把剩下的一丁点琥珀色递给旁边最艳丽最酥胸的美女,直到那女人在自己眼皮下羞怯地将酒一饮而尽,才微微一笑,转过来问他:“什么事?”

周思作刚才那张微微自得尤似邀功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不知为什么,男人刚才的举动狠狠刺痛了他的眼。没去细想,只晓得心头不爽,顿时暗骂,你个混蛋装个屁,明明叫我来解围,非要装得毫不知情,好像TMD是我孔雀开屏。

只觉心头有股火绵来绵去,烧不旺,因为某个地方的微微潮湿,也熄不了。“没事!”他重重地打退堂鼓,似乎在掩饰声音里的怨怼和恼恨。

要不是空气里令他反胃的香水味,他还要瞪他一阵。

“卫哥,他是谁啊?”

“神经病!”

后面传来几声矫揉造作的奚落和埋怨,透过他的耳膜哢嚓哢嚓剪着他的中枢神经。他一向不和女人计较的,但不知为何,此时特别烦躁。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过头,手一扬,摔了杯子,把几人吓了一跳,适才卫龙汉示过宠的那位更是仗着自己的优势直往男人怀里钻。

“靠,八婆!”周思作恶狠狠地冲她们做了个么指向下的手势,还意犹未尽地耸了耸胯,在众人目瞪口呆时,翘起嘴角扬长而去。

感觉心里不舒服,仿佛打着闷雷,隐隐有些蠢蠢欲动的东西虚脱在深处。

或许是这地方太闷了,要不然就是风水不好,出去透透气吧。

想着周思作提脚就转了出来,冷不丁就走进了个花园。现在正是夜宴的巅峰期,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寻欢作乐,炫耀舞技。所以此地极其冷清,黑洞洞的,花香似流毒,树木似鬼影。

向前走了段路,脚下的鹅卵石凹凹凸凸,偶尔有飞虫扑过。掏出烟,周思作正要点,就听见一阵窃窃私语潜伏在不远处,第一念头就是有人,怕是在密谈什么事,还好,他多了个心眼,如果冒失地打火,被人发现,不被杀人灭口也会惹一身骚的,大半夜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说事,十有八九都是不光彩的玩意。周思作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正要打道回府,哪知很不小心地踩着一枯枝。

“谁?”一个机警的嗓音低喝一声,然后是树枝被扒开哗哗摇曳的声音,有人打开手电筒,往他这个方向晃了几晃,再定在他身上。

周思作大气都不敢出,脚好像被鬼给定住,在原地踌躇。

“这不是周思作嘛。”另一个声音皮笑肉不笑地吹着他的后颈,听起来颇为熟悉。转身,果然,这不是上厕所上得人间蒸发了的尤钦正还是谁?

“哟,正哥。”周思作强作镇定,操起深山老尸的超厚脸皮,事先做出一问三不知的白痴样子:“你也在这里撒尿啊,哈哈,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嘛……”

尤钦正凑过来,面容森冷,打量了他好一会,突然裂开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蓝剑帮的金牌打手果然名不虚传,正哥的老底一下子就被你揪了出来,你个家伙好歹还是要给我留点面子啊,还好这是荒郊野外,要不然被人听见,正哥的脸就臭大了,哈哈,我回去了,众多美女还等着我讲鬼故事呢。”

说罢一摇一晃地消失在来路上,走之前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他浑身一麻,冒出不少鸡皮疙瘩。

尤钦正走了,剩下的那个才冒出来,和他打哈哈:“周思作,冤家路窄啊。”一声冷笑,周思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背对着那股强烈的敌意,装作没事的样子,掏出烟大大方方点起。

背后的人不知何时转了过来,和他打了个照面。这是个长得有点影响市容的男人,五官都是薄薄的一片,粘在暗黄的皮肤上,仿若一阵阴风刮过就会无踪无影。

周思作深吸了口烟,冷冷一笑:“莫少,麻烦你离我远点,嘴巴这么臭,也不喷点香水。”

男人的脸一下子就绷得像个干尸,那点绿幽幽的眼神像蛆一样恶心吧唧地蠕动着,特倒胃口。他举了举缠着绷带的手,用阴险的口气说:“那天你伤了老子,别以为我就算了。哼哼,来日方长,周思作你可要小心了。”

周思作一言顶回去:“何不现在就做了我,这不正是个绝佳的机会么?”

莫超轻蔑一笑:“要搞掉你用得着我亲手动手吗?你这种人,自取灭亡是迟早的事。”哈哈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周思作回到宴会,歌舞升平已接近尾声。刚才莫超的话,他极力不当一回事,却如同骨之蛆,搅得他心神不宁。便要了杯酒压压惊。

放眼望去,卫龙汉那边仍是打得如火如荼,身边的妖精有增无减,一个二个像吸盘一样吸着他这个白脸唐僧。而男人坐在那里,不动声色,花枝乱颤的蝴蝶,无心采摘的样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不知在看什么,里面的寒气转动着一抹暖流。

周思作心头有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了端倪。那是个生得秀秀气气的男人,坐在另一边,和他遥遥相对,两人正你来我往眉目传情来着。顿时心中鬼火冒,妈的一对狗男男,骂过了,又发觉自己正吃着莫名其妙的飞醋。一下子觉得有些焦躁和痛苦。

16

电话响了。

“喂,哪个?”本来心情就不好,口气自然难免糟糕。

“你是不是吃了一桶火药?冲个啥呢。”卫龙汉在那边给了他一无影脚。

周思作捏着电话的手一紧,闷闷不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里的人似乎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懒得跟他计较:“等下宴会结束,把他带到我的房间来。”

“哪个?”周思作没好气地问。

“哼,别明知故问,刚才你不是一直在观察我?”

火冒三丈,一口气吼过去,管他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谁看你了!不要脸!”

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就这样,我挂了。”

周思作狠狠一咬牙,恨不得摔了电话。随即又唉声叹气,六神无主地将线收起。

他站起来时,卫龙汉似乎心有灵犀,也站起来,掰开身上的八爪鱼,和在一偶谈笑风生的主人告辞。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周思作走向老大吊上的大鱼,他负责收线。这个活,真TMD损人。

“喂,小子!”对这个娘娘腔用不着客气,周思作叼着烟,吊着眼,盯着他不怀好意。

那人先是错愕于他的无礼,再是嘲弄他的无品:“先生,有什么事?你别抽了,都快把烟吃下去了。”

周思作的眼神往他身上狠狠一捅,恨不得在上面戳他个窟窿:“我们老大要和你叙一叙,春宵苦短,你还磨蹭个什么?”

那人是明白的,但就是不给他面子。“你老大是谁啊,不好意思,不认识。好狗不挡路,请靠边站,可别让我的保镖在外面等急了。”

“靠你妈的,别TMD不识趣!你装个JB啊,难道还要八抬大轿来抬你?”周思作这人是最受不得气的,而且这人偏偏是他最看不惯的类型,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修理。

男人的大嗓门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坐着的人也觉得很没面子,说话也不再顾忌:“你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在我叫保安来之前,趁早给我滚远点……”

话还没放完,就被一脚揣到了地上去,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最后周思作怕交不了差,临时抱佛脚,跑到附近一家Gay吧,找了个老大最喜欢的类型,还是个1号,才放了心,把人包装一番,送到卫龙汉的房间就算了事。

后面几天,也没出什么乱子,卫龙汉对他挺和颜悦色,只是蒋礼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知是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疑神疑鬼所致。

但该来的还是躲不脱。三天后的傍晚,卫龙汉一个电话将他叫到房间里,语气颇像召妓。着实让他很不爽了一阵。

他进门时,男人正准备睡觉,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单衣。看起来很平和,不像要剁了他的样子。周思作松了口气,献宝似的,特意给他放了首柔和的音乐,他了解男人在睡觉前,总是会听点什么喝点什么才能入眠的。

主动给老大斟了杯酒,他最爱的白兰地,葡萄酒的灵魂应该能收买人心。

“樱桃味。”周思作哈巴狗似地望着他,跪在床弦上讨好地摇着尾巴。

卫龙汉没啥表情,但也没拒绝他的好心。让他心旷神怡的同时有些揣揣不安。也许才洗过澡,男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蒸馏水味道。皮肤光滑得像用钻石擦过的缎子。

在他看得入迷的时候,卫龙汉将搁在杯子上的嘴唇收回来:“去把电视打开。”

周思作不疑有他,依依不舍地艰难地从床上滑下,过于风平浪静的气氛让他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他俩从未这般心平气和地相处过。想起适才自己表现出的种种暧昧以及男人的反应可爱的迟钝,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呃,老大,我要给你说件事情。”打开电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莫超和尤钦正狼狈为奸的身影,哪知才转过半个身,脖子上就被狠狠刺了一针,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浑身一软,倒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周思作,你记性也太差吧,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很好玩吗?”

周思作躺在地上,看着掺过来慢慢浸透自己身体的黑影,心头一颤,血管僵直。

“老大,你,你,不会鬼上身了吧。有事好好说,别像个贞子……”

接着颤抖的声音被一个狠狠提起自己的力道,给搞得严重变调,男人不知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将他整个人抛在了床上。

不用猜,也知道他此刻很生气,很生气。干嘛这么凶巴巴的?不会是,那天那个男妓,没把他伺候好吧,还是,还是……他简直不敢往后想。

蓝剑帮这么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大佬,如果被一个卖P股的男人给强上了,任是谁都会气得跳脚吧。

但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但也给砸了脚,这是他此刻心情的最佳写照。

“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卫龙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眼严厉,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又渐渐变了,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残忍的决心。

“给我搞来个不干不净的男人滥竽充数不说,在韩金帝那里你也敢闹事?你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

周思作撇了撇嘴:“还会是谁,不就是一个一心想爬上你床的不要脸的男人?”一双眼却骨溜溜地,在身上的人敞开的衣襟上打转,还咕隆咕隆接二连三地吞着口水。

卫龙汉笑了,很尖利的笑,削铁如泥。脸上柔媚的线条变得峻峭。“他不仅是娱乐界的当红影帝,还有个哥哥坐拥大陆警界最高职。”

周思作一愣,他果然闯下大祸,心下羞愧,但依旧不服。“我知道,正因为他身份危险,我才刷了他,免得你玩火自。”

“是吗?”卫龙汉扬起眉,对他的诡辩不可置否。只是笑得有点……伤人。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扯,和他脸贴脸,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一阵。

“你还真是管得宽啊,竟然连我的私生活也要管。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你才那么不知好歹?”和周思作拉开距离,男人扒了扒额前松散的浏海,语气懒懒地:“你对我这么尽心尽责,我该怎么奖励你?”

周思作心跳如鼓,唾液分泌忽地加剧,他咽了咽口水,不知如何作答,但又不肯落了下乘。但利弊权衡,觉得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便低声下气地:“老大,我错了,我有罪,我悔过,饶了我这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看在我对你忠心耿耿,护主心切的份上,你就……”

“周思作,你可能没弄明白,这一切并不足以让我在这里,语重心长地和你讲数,懂不懂?我们曾约法三章,还记得不,这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于公于私,我都是你的老大,没有别的,永远没有。”

周思作的表情忽然变了。在男人那一声声无情的肯定笃定里,他的脸越发扭曲,上面的温润变得飘逸,底下的飞扬跋扈,也渐渐散去。灰败的脸像块空洞的画布,慢慢涂上了悲哀失落,交错着难过和恐惧。

原来他都知道的。周思作在心里说。他都知道自己一直不肯正视又失控地酝酿着的那些东西。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对他份内的关心和注意变了质。是惯性,还是放纵,还是命运,说不清。也许无家可归的小狗总是对收留他的人眷恋得特别深厚。记得以前在他发病最频繁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对他一二再再二三的温柔。那种温柔啊,轻轻一动,就能震撼他的灵魂,唤起他的感恩。

谁又知道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突然被人捧在手心细心呵护的感觉?能不刻骨铭心,能不念念不忘吗?能不有点爱情的后续在里面捣乱吗?能不丢盔弃甲轰轰烈烈地去悲壮一次吗?你不会懂的,没有人会懂,那些微妙的,卑微的,柔弱的,一点温暖就能点燃满室灯火的生命。

周思作只觉得心里裂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凉风。

“说半天,你不就是想让我操你吗?”卫龙汉嘲笑着,“是不是我上你一次,你就会收起你那些天真,那些可笑的心思?”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戾的风声,“那么今天我就成全你。从今以后,希望你避轻就重,就事论事,别再玩这些幼稚的游戏!”

话毕,“唰”地一下撕掉他的上衣,周思作有点慌了,再也不掩饰他心里千层浪般的惊惧,“卫龙汉,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TMD贱,是我傻,我简直不是个东西!”他胡乱找词责骂着自己,努力想要挣扎,却发现一根指头都抬不起,眼里染上了一层绝望的水光,“不要,求求你,不要,我真的错了,”周思作苦苦哀求着,直到词穷,依然千方百计地讨饶着,“你他妈给我滚!别碰我!你个变态!垃圾!”到最后脑子恐怕是急坏了,当机了,见哀兵政策破产了,也就豁出去了。

周思作疯狂抵抗的样子让卫龙汉怔了怔,不知男人为何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也是,被窥破了秘密,又被人奚落得一点尊严都不剩,除了抓狂还会作什?但看见那人含着的泪水,心还是软了一拍,但想到这家伙老油条一根,今天不给他点教训,很可能不出三日就重蹈覆辙,心也就顺势硬了下去。

在裤子被拿掉时,周思作的表情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嘴里呵哧呵哧地喘着气,眼睛鼓得大大的,像被拯救自己的公主给红烧了的青蛙王子。“别……”最后一声求饶拖着长长的虚脱的尾音,听上去格外凄凉。

“叫什么叫,你这样的人最他妈适合被强暴!”卫龙汉不耐烦地嘲讽了一句,用手抓住他微微内曲的腿,狠狠向两边掰开,嘴巴顿时圆成个鸡蛋。

这……

“看什么看!”半晌,死过去的男人气焰又涨了回来,“没见过两个洞的!今天算你他妈走了狗屎运,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一双眼红得更加厉害。

卫龙汉惊诧之余,哭笑不得。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因为自己是双性人而满满自得,自夸自擂的。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很高兴今天捡到个便宜,说不定TMD还是个处女,不,是两个处女!”

周思作的气焰一下就灰飞烟灭,他咬着唇,两眼亮晶晶凶巴巴地望着他,不吭声。似有委屈,似有娇嗔。卫龙汉被他这如同小狗一般无害可怜的眼神一看,下腹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他就喜欢这般绝对强势的背叛。

故意把男人的腿打得很开,快成一字,让他下面的私密部位全都露完,并用眼睛细细地琢磨起来。如同考古家在研究有半个地球大的恐龙骨架似的那样百般稀奇。

周思作只觉这人的目光像一根电棒,被它一触,骨头都麻到无底洞去了。浑身不禁微微地颤抖起来,特别是那人扒开他的毛发,低下头用零距离细细瞧那里时,他头一扬,眼一闭,紧紧咬住唇,憋住喉结才没羞愧地呻吟。

在疲软的Y茎下,垂着一墩厚厚的肉唇,跟女子的Y部无异,似乎还要饱满些。几片花瓣无意识地错开,软软地耷拉着,就像如来佛的耳垂,很是福态。今天真是捡到宝了,谁会想到这个生活邋遢,平时总是闯祸,口无遮拦,五大三粗的男子汉竟然是一个拥有女子娇滴滴的生Z器的双性人呢,感觉挺奇怪。

“真是报应啊。”卫龙汉呵呵笑着,用乖戾的语气补充了一句,“碰见你,也算是我的劫难。”这模棱两可的密语算是给他的定心丸。

“TMD要上就上,未必你还要膜拜膜拜?”周思作其实还是怕的,由于自己身体与他人有所差异,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不说,就是洗澡,也不敢跟人同浴。当然,他觉得无所谓,与生俱来,有啥丢脸的,但毕竟是个男人,不可折了面子,对他来说这是小事,但弄到外面定是满城风雨。世俗这个东西,当之无愧与他势不两立。

 

卫龙汉轻轻一笑,在半空中活动活动了手指,就像准备做什么大手术的主刀医师那般煞有介事。周思作的脸“轰”地一下就被大火烧成灰烬,黑着一张脸,恨恨地瞪着他。

“没有人碰过你这里吧?”指着他上面的小洞,卫龙汉用肯定的语气慢慢摩挲着他的自尊心,撩拨着他的火气,“也是,恐怕你的小弟弟都没人照顾过,更别提你的小妹妹了。”说着,伸出手指,触上那花穴紧闭的圆心,戳住门户,用力转了个圈,又用小指顺手牵羊地拨了拨旁边低垂的肉瓣,呵呵笑开。

男人把头偏到一边,不理在自己身上偷腥的恶猫。但呼吸明显加重,睫毛颤得厉害。嘴唇都咬成了一块破布,卫龙汉像安慰小孩一样在他头上拍了拍,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他皱得化不开的花瓣,两指将它们分开,拨弄了一会,又整个将花朵罩住,掌心贴着泄着湿热的中心推拿了几下。男人的腿根开始剧烈地颤抖,双脚想要合拢,却力不从心,像蒲扇扇了几下,又恢复大开的姿势,膝盖继而绷紧,小腿往上曲。在手指突然用力旋转的时候,腿倒了下去,气若游丝地微抖轻颤。

“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汗?”卫龙汉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用一种连白痴都听得出来虚伪刻薄的语气:“我的技术很好的,思作,不要怕,没有人在床上不夸奖我弄得他舒服的,对你,我更是会尽心尽力。”

男人听闻嘴抿得更紧,眼皮里的眼球缺氧般地慌乱挣扎着,不知多少泪水不见天日地被关住。他知道周思作难受,但这就是他要的,皮肉之刑对这个男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有心灵上的伤害才能起到虚妄退散的效果。

卫龙汉玩了会,改用手指夹着一抹花瓣,轻轻拉扯,再放到另一瓣上挤在一起揉搓。这样一来,男人很快就守不住防线了。一些湿液晕了出来,被沾在指腹上慢悠悠地四处涂抹。

周思作只觉那人手指所过之处,无不挑起酥麻之意,胀痛之感。身体内部,有一团火放出火舌沿着内壁细细麻麻地攀爬上来,如同毛茸茸的壁虎。“呃……不要弄那里……啊……”在那根手指突破层层叠叠繁琐的花瓣,刺入甬道左右扎弄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一声吟哦,身体绷紧又张开,也许是紧张过度,竟再也绷不紧,四肢越来越软,快化作一滩泥水浸入床铺。

“你到底在我脖子上扎了什么……”为了分散注意力,周思作不得不找个人神共愤的话题来振作不断沉沦的意识。

男人伸出右手,朝他晃了晃中指上的戒指,周思作睁大眼睛,想要努力看清上面的陷阱。发现原来是上面耸立的那根刺把自己给扳倒的。

“肌肉松弛剂。”卫龙汉得意地笑了笑,继而又面无表情,发了狠一样,直接过渡到三根手指,重重地在那抹深邃的柔软里摆来摆去。

“啊……”男人小弧度地弓起身子,柔韧的细腰上下耸了耸,又瘫软下去,一会咬着嘴一会放开唇,怎么也出不匀气。小麦色的胸膛上满是汗水,点点滴滴,或流,或转,或晕。上面的两点R头,粉红粉红的,像两只果冻,跟着起伏的胸脯晃幽幽,秀着诱人犯罪引人遐想的弹性。

“瞧,一个前戏都搞得好像我在插你样,是不是嵌在男人身体上的女性器官要更加脆弱和敏感?”说罢三指扣拢,猛地向下压,花穴上方打开了一个口,卫龙汉低头看了看:“好深啊,黑洞洞的,怪吓人的。”一松手,被压迫的嫩肉弹了回去,封了空隙,在上下闭合的时候,一些透明的液体汩汩流出,之汹涌,伴随着男人的呻吟一下子就流满了股沟。

“混蛋……”周思作满脸涨红,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就是骂他个十句,也是不解恨的。刚才小小的高潮,在他脸上留下了羞愧和屈辱的痕迹以及情动的余韵,男人大概无法接受,心里长满了芥蒂,又是怒又是悲又是不甘心,“你混蛋!混蛋……”

渐渐,周思作的怒火淡了下来,眉间尽是纠结,嘴唇越颤越频繁,上一秒还不共戴天,深恶痛绝,下一秒便自暴自弃,伤心欲绝,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像要砸死人般地打下来,“混蛋……”

卫龙汉不得不停下来,停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为难有些窝火有些无奈。这家伙平时老冲他吼来吼去,别人都对自己恭敬得不得了恨不得做他卫龙汉的痰盂,只有一个人对他直呼其名,把他当作野孩子陪他打个头破血流的。这种味道,说不出来,挺像四川菜,辣乎乎的,眼泪都辣了出来的欲罢不能。但也挺讨嫌的。

就像刚才,这人把他当作学习审时度势的试金石,可惜他火眼金金,不出一秒就淘汰了他的演技。哪知一不小心沉入了欲海里,不开心,觉得作贱了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摇身成了个泪人弹劾他的不良居心。说这人故意的嘛,这无助的战栗又不像装的,但是周思作惯有的强硬让他偶尔的软弱根本毫无说服力。

“好啦,哭什么哭,女人能够模仿男人的坚强,男人又为什么不能体会女人的高潮呢?”真他妈个别扭受,卫龙汉势在必得不厌其烦地一笑。怎知这人突然不哭了,变脸的速度之快,那表情好像被活埋了的人在雷雨之夜爬出来,满脸的不报仇雪恨,誓不为人。只见他突然弹起来,手一挥,卫龙汉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忙抢先夺了床边摆设的花瓶,哪知这只是周思作误导人的假动作,手在半途收回来,抓住他的右手,猛地往他身上撇。还好卫龙汉反应快,够敏捷,被戒指上的刺戳着前,手肘一转,狠狠拐在那人小腹上,搞定了他蓄谋已久的反抗。

“靠!”当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鼻血都给撞出来了,卫龙汉也火了,一耳光刮过去,在格外响亮的“啪”的一声里,强行拉开他的双腿,把咆哮着的Y茎用吃奶的力气灌了进去。

“啊……”身体内部最柔嫩的地方被突如其来的肉B撕裂,周思作疼得嚎啕,双腿蹬了几下,没力了。受痛下意识拱起的腰,被一个重量压住,差点吐出了肠子。刚才凭着自己身体有点抗药的特质,反客为主孤注一掷。只可惜卫龙汉太厉害,自己和他比,是小小巫见大大巫,没戏。

男人惩罚性地猛力抽&插了几下,把他的一鼓作气彻底搞成强弩之末了,才停下来,抹掉满嘴的鼻血,怒不可揭地在他的P股上掐了个手指印:“不错嘛,小子,还知道反击,老子真是小看你了!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晓得老子的厉害的!”

说罢又捅了几下,看他五官全打成了结,哼哼一笑:“TMD都怪你,处女膜什么时候破的都没注意,”抽出男根手指在上面沾了些血,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惜了。”

“滚你妈的!啊……”周思作急喘几口气,愤怒的脸突然笑得诡异:“哈哈,卫龙汉,你可爱的鼻子肿了,有什么比这个更TMD可惜啊,啊……”

卫龙汉抓住他的头发,没命地往后扯,手同时逮住他的腰,男根在甬道里横冲直撞,撞得个乱七八糟,“TMD龟孙子,老子真不该对你手下留情,今天我不操死你!”

嘴边骂着,腰越动越凶猛,那小穴根本受不住这样的粗暴,很快痉挛得翻白眼了,周思作歪着脑袋,发丝全都湿透了,嘴唇咬得稀巴烂,眼里仍囤积着暴烈的精光,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就像个暴毙的诈尸样。

“你他妈有本事就操死我!操穿我!谁怕谁!啊……哎哟哇……”

“还嘴硬!你尽管硬好了!”卫龙汉将男人拉过来,让两人的下身贴合得更紧密,一只手将他的双手钳住固定在床头,Y茎发狂般地乱闯乱挤一通,床吱嘎吱嘎作响,离闪架不远了。

周思作把头转过来,眼睛恨恨地盯着天花板,渐渐模糊起来,偏过头在枕头上擦干,又缓过来脸皮痉挛。“痛……”实在受不了,才喃喃一句,仰起头闭上眼睛,眼帘振动,身体随着卫龙汉的动作摇摆,“呃……”就是痛得掉眼泪,也是微偏头用隐在阴影里的那只眼。

“思作,你不会怀孕吧,我射在里面可以吧?”几操几操卫龙汉也来了感觉,干涩的甬道早被搅着了浆糊,但还是紧得很,Y茎于里面动作就像在掘墓。

“你TMD才怀孕!”男人斗了一句,也是有气无力,虚弱得就像被人用枪扫了一排子弹的靶子。

“那就好。”卫龙汉回了一句,憋气加快了速度,顿时肉体相互拍击的声音响亮了不少,里面夹杂着清脆的淫水动荡的声音。周思作苍白的脸浮起一朵红晕,体内的热潮急速飞涨,就快从七窍溢出来了,呻吟再也压抑不住,强烈的快感笼罩着内脏,透过他的心房,再射进甬道,一点一点破壳而出,撑得血肉吱吱作响。

“你的小弟弟站起来了,正偷看老子呢!”

本想顶回去,哪知一张口就是一连串丢死人的呻吟:“嗯嗯……啊……恩哈……哦哈……”。

卫龙汉狠狠往里顶了一记,在全身热烘烘像要爆炸的快感里,奚落一句:“叫得真TMD淫荡,和谁学的?”

“啊……”周思作已是到了爆发的前夕,咬得死紧的嘴巴早就松懈,从里面流出不少唾液,藕断丝连地挂在下巴脖子上,亮晶晶的。身体忍不住乱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水雾一层一层,原本漆黑的眼仁黯淡得似深井里的水中月。

“啊……不要啊……卫哥……”到了最后,吟哦成了尖叫,尖叫带了哭腔,渐渐转为低哑嘶鸣,像是承受着什么极刑,才叫得让人……这么痛心。

“看你爽得……妈的找不到形容词……”卫龙汉半蹲起来,拉起他的一只脚架在肩上,仿若要把他肢解了般捣鼓,深吸几口气,包在嘴里,Y茎在甬道里飞快擦动,再一停,小幅度摩擦一会,又狠狠顶了几记,终于眼前白光一闪,一泻千里。

周思作也尖叫一声,前端吐了几粒珍珠之后,一股白浊喷涌,在半空中分散开来,砸在小腹肚脐毛丛,同时下面的花穴也一紧一松,从深处淌出一波又一波的湿液,吐了好几口,把穴口处萎靡的花瓣冲得鲜嫩可口,才停下来湿出一小块。

卫龙汉抽出半软的Y茎,看了他一眼。只见男人四肢大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全身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层汗液,里三层外三层,像擦了一圈鞋油,好玩。脸蛋红通通的,比起干涸在唇边的血色有过之无不及。这只鹰一般傲气雄伟的男人此刻活像一只刚下完蛋的疲惫的老母鸡。半合的眼皮仿佛一片灯罩,里面的微弱烛火随时都会被盖住拈灭成一缕青烟。凌乱的发丝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有种冷夜的味道。

此刻的男人一脸易碎的妩媚,黯然的狼狈。卫龙汉突然想起适才高潮的时候,他眼里的痛苦,悲伤,怨恨,煮成了一锅沸腾的大杂烩。不喜欢他那个时刻的多愁善感,也许纯粹的喜悦单调的快乐更能让他心安理得。虽然这是他所厌恶的人性在快感里超乎寻常的腐烂方式。

“你这里怎么了?”刚才只顾着打炮去了,等欲望熄灭下来才发现男人腰侧竟然有道伤,已经崩裂,卫龙汉下床正欲取药,就听见背后一个明明沙哑低沉听起来却像刀片刮在玻璃上的声音说:“卫龙汉,你真他妈是个自私的人。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还要碰我。”

卫龙汉披上衣服,冷冷地说:“你误会了。我对你,就像一个心理医生在医治由于缺乏安全感而患上盲目恋爱症的病人。明知道在治疗的过程中双方很可能同归于尽,明知道你无药可救根本被世俗判了死刑,但我还是会因为职业道德和那点残忍的私心,尽最大可能地对你仁义至尽。”

转过身,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一抹淡淡讽刺:“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蠢得让人心动的人。很适合被一点一点地粉碎。”

看着周思作含着这句话,却不敢品味,一脸愣愣,笑了。走到房间一角,注意到拾在手中的鞭子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取药,不过,不妨将错就错。

卫龙汉转身要走的时候不忘对上李先的眼睛:“帮我照顾他,我很快就回来。”

李先眼珠滑到边上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你去确认这件事情?”

男人已经转过头向着门外走去,李先才敢露出怜悯的脸来。但那样的表情反而把自己弄得可怜起来。

陷入感情漩涡的男人比驴都还要蠢。而他这样躲着情爱像躲着病毒一样的最终还是全身溃烂的人也不例外。

卫龙汉走后,一个女人出现,仿佛掐好了时间。

她打扮极为时尚,穿着才上市的高档时装,头发卷成大朵大朵的波浪,发颠挑了一抹橘黄。脸上浓妆,嘴唇淡抹,粉脂千里飘香,银亮的指甲和红色高跟鞋同样高调。

李先看了她很久也没认出她是谁,只觉得那双被眼影掩得暗紫的眼睛似曾相识。被这样的女人,于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望。微微的一笑,足以让男人的魂魄就这么残了。李先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的思考,就被她的一个手刀重重放倒。

“呵呵呵呵。”看着自己的杰作,女人掩嘴,发出几声妖异的笑。眼里流光。

“你可不可以闭嘴。”不远处坐起身的男人,手按着额头,相当不悦。

被以蔑视的口气呵斥的女人,精致的面容被自我厌恶的神色变得粗糙。她摇着具有讽刺意味的碎步和蛇腰,走到周思作面前,低头在其脸上打量:“那个人,不值得你和他两败俱伤。”

男人侧过脸,不知是嫌恶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还是躲避那张邪魅得不像人的脸庞。

他也知道,卫龙汉给他的,是时间抹不去的伤。再多的弥补也不过是浪费生命罢了。

“跟我走。”女人收起带点骚味的嘴脸,芊芊葱指拾起衣服给他披上:“遥遥在等你。今天他一岁了。”

周思作的手猛地按在床单上,捏紧,口气烂极:“管我屁事!”

像惩罚他似的,女人又露出让人厌恶的娇态巧笑:“他是你的儿子,你是他的父亲。血缘关系谁也逃不掉。就算没有人是无辜的,但他也不是罪该万死。”

终于说动了男人,两人走在路上。一个拖着伤,面色阴沉,脸拉得比面条都长。一个步履轻快,花枝招展,毫不害臊。

外面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主看见他们走出来,灭掉嘴里的烟,迎上去,离那妖娆的人还有一步之遥时放下拽紧的拳,刚毅的脸略显紧张:“礼谦,我……”

不等他说完,蒋礼谦脸上就笑出个酒窝,风情万种地把长发迎风拨了拨,伸出一根手指戳上他的鼻梁:“没事,我弄成这样,只是掩人耳目。不然你叫我怎么把他弄出来呢?”

尤钦正听闻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男人在生他的气。不管是否有这个事实,只要看见蒋礼谦男扮女装,一副地地道道的女人的模样,就会先责问自己。毕竟以前,有那么段一旦被提及就会陷他于不义的过往。

三人一进门,就嗅到一阵奶香。

房间的中央,一个竹编的摇篮正随着里面那个胖乎乎的婴儿的动作轻轻晃荡。他仰着一张粉嘟嘟的兴奋的小脸蛋,正跟着跪在旁边的小保姆咿呀学语,一双小手高兴地拍。

周思作转开眼,不去看这温馨的一幕。不过那小家伙不经意间可爱之处的展露,让他完全偏离的眼眼角却写满流连。

房间里充斥着小男孩稚嫩的五音不全。周围放满了假花,地上散落着玩具,那些毛茸茸的童趣,以及桌子上奶嘴被咬得瘪瘪的奶瓶,卡通的塑料勺子,泡在盆子里的尿布,都显得温馨而琐碎,只是有些陌生。

在他脱身出来时,几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孩子送了人。这样的极度自私对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当时,的确是让他扭曲的快意持续了好一阵。

一旁的尤钦正见男人露出那种类似于心不忍的神情时,冷笑着撇了撇嘴。那时听说自己要接管这个拖油瓶时,他是坚决反对,但拗不过自己的情人,便也点了头息事宁人。再说,他本来就想要一个和蒋礼谦的孩子。但是这个狂想是惨痛的,他的爱人差点因此丢了命。

蒋礼谦对于自己养父的角色倒是处理得入木三分。一打开门就冲过去抱着遥遥尽“慈母”的本份。两年来,他想通了很多事情,爱不过就这么回事,扭过来扭过去也没啥意思。伤害本来就无处不在,何况是两个人之间的。放一时也就圆一世。

周思作僵坐在那里,直到疲惫爬上脊椎,背才弯了一点点,但仍是固执地想要扳直。

桌子上菲佣放上的清茶他视而不见,眼睛非要搁在桌子尖尖。耳边婴儿特有的令人发腻的聒噪,以及几个大人围着声源哄得夸张,不知被哪个手忙脚乱的人给不小心掐痛了,小孩哇了一声,然后立刻响起蒋礼谦的怒叫。这一切,让他心烦意乱的同时又有点不甘被置身事外。看着一干人全被那个小家伙弄得手足无措,那样子起码会被拖累到猴年马月去了,觉得落一身轻也挺划算,只是这样的大麻烦偏偏又有那么点诱惑。

这一家子人像打仗般围着摇篮团团转,有人拿奶,有人唱歌,就连尤钦正手里也拽着个玩具熊傻傻地发呆,还真让周思作心里不是个滋味了。对调皮的孩子软硬兼施本该是他这个生父的专利。从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和那个人安心地生活。无论卑微到什么地步。可现在,只要一想起他,除了浑身发冷就没其他的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一下子怒了起来,他怎么忘记,这个小孩,根本不可能叫他承认。这样一来,以上的所有迷惑都被毫不留情地推翻。

他叹了口气,抬起偏得酸了的头,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了他一个人。转头,就撞上了趴在摇篮边那个胖小子圆乎乎的脸。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那小屁孩嘴边滴着口水鼻涕也像要流出来,然后P股墩往外一腾,嘿嘿笑了两声,掉在地上后四肢并用地朝他爬了过来。

周思作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面一退,P股差点把凳子挼倒。身体稍稳,站起来已来不及逃开,双脚已经被一双小手抱住,圆滚滚的小家伙,朝他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小嘴啪嗒啪嗒地动了一圈,抬起一只小手,冲惊呆的他挥了挥:“抱……抱抱……”

周思作心里一阵激动最后也只是翻了个白眼。脚小幅度地对他赶了赶,没有赶开。那小家伙就像胶水一样把他粘得无法动弹,还用短短的小腿在他裤子上蹭来蹭去,又围着他原地滚了一圈,周思作彻底无语,越发感到心烦意乱,幸好就在他忍不住动粗之前又莫名其妙地软下来时,不远处人声沸腾,离开的人终于转回来。

“哎呀,我的小乖乖。”见到这番景象蒋礼谦率先跑过来将贴在一块的一大一小分开。遥遥不依,抓着男人就不放的可爱的强让后面的人哭笑不得。就是蒋礼谦在他嘴里塞了颗奶糖周思作也脱身得勉强。

再一看,笑盈盈的保姆已在地上摆满了算盘,笔,钞票之类的东西,说是“抓周”用的。这是中国人的习俗,话说一个人从小就能看老,在一岁时应该象征性地测测小孩的志向。

小娃娃立刻就被放在面前的花花绿绿的玩意儿给吸引了。在地上又爬又滚乐不可支。大人们站在一旁,都微笑地看着他的高兴样。哪知小家伙在玩具里转了一圈,把小脑袋对准了尤钦正那个方向。东正的老大一时警铃大作,知道不好,果然下一秒,他的JJ就被像头小牛冲过来的遥遥给结结实实地抓住了。

“啊……”所有的人几乎全部抓狂,周思作虽然没有怪叫也忍俊不已差点要笑。但在他遗忘了一些不愉快的东西时总会记起这个可爱得恨不得让人捏一捏的肉团,不过是个孽种罢了。心情便一落千丈。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其中叫得最大声的蒋礼谦笑得前翻后仰,肚子都快笑爆,就听见某人低低地扫兴了一句,他赶忙跳起来拦住男人离开的脚步,手却被狠狠打回去时,他有点郁闷了。

“吃个饭再走。”虽然尤钦正巴不得他快点走最好刚出门就被车撞死,但考虑到自己的情人,也就放下身段不情愿地说出了挽留的话语。虽然舌头卷得厉害,还好没什么破绽。

周思作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冷笑了一声,把这一场闹剧抛在脑后要走个痛快。也许是他身上披着一层让人流血的刺,也没人再敢阻拦。在门关上之时,他听到蒋礼谦发出了一声颓丧的叹息,让他有些难受连打在他身上的阳光也不能将一身的灰暗洗去。

112

卫龙汉走在路上,手机响了。

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刚凝聚起来的注意力又散漫了。

“我说过,我们分手了。”按下接听键,他很干脆的一句,直接就往对方的嘴堵去。

“等等。”电话里那把男人的声音,抢在卫龙汉挂掉前快速地说了两个字。

“我没空。”卫龙汉直截了当,加重了不耐烦的语气。

电话那边稍稍沉默,然后说:“卫哥,我知道你在忙什么。现在不用忙了。先回你的办公室,我有话给你说。”

估计对方听见他尖锐起来的呼吸声,忙先发制人,留下一串忙音。

收起手机,卫龙汉眉毛皱起,琢磨了一下孟蓝光的弦外之音。嘴角讽刺地勾起。

他还是去了趟蓝帮,看那家伙搞什么名堂。

孟蓝光不是善主,好聚好散这样的说辞无法将他的纠缠彻底推脱。不管他怎么做,最好别让自己发现他要动周思作。任何类似的隐患都应该刻不容缓地根除。

上了楼,推开他的私人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但没有孟蓝光,全都是自己的手下,背对着他,围着电视,可疑的是房间里竟然有精Y的气味。

他放轻脚步,眼睛顺着人影挨着转过去。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发现他们一些诡异的动作。卫龙汉的脸顿时黑了许多,他的地方从不欢迎除自己以外的人插足,更何况某些把手伸进裤裆里发出猥亵的喘息的家伙。

三个人,对着电视上的画面很投入地S淫着。但他们的表情并不完全像一个S淫者。卫龙汉不禁把目光转向屏幕,那上面正播放着极具污染性的情节。

在看清里面引发众人兽性的主角的脸时,他像被人泼了一股脑子弹似地僵住。

一张床,和两个相叠的男人,是毛片里用烂了镜头。而吸引人的是加进了一些时尚的SM元素。

在下面的那个,双手被铁链捆在床头,而两只健壮的手臂代替了冷冰冰的分腿器。男人正以双腿敞开的姿势被毛虫一样东西进入。可怕的是,他明明是男性,腹部却高高的隆起。并被上面的躯体向下压成椭圆形。他屈辱的神色比任何一个被同性强奸的脸上的都要鲜明。极度痛苦的表情似乎并非来自被贯穿的后庭而是被压迫的肚子。

而上面的那个男人看不见脸,镜头里只现出他壮硕的背肌。一个强劲的挺入让他的那两块肌肉呈现出大鹏展翅的轨迹,抬起身时又变作令人艳羡的紧密。被他强暴的男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凄厉得不像人发出的。趴在他肚子上的家伙似乎要将他坼吃入腹般疯狂地侵犯着那血肉模糊的小穴。从他优雅的逼进能够看出是多么地享受男人恨不得自杀来终止这极其无助的境地的表情。

围坐在电视边的男人贪婪地吸允着从里面淌出来的淫糜气息。随着施暴者逐渐高亢的喘息,他们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剧。似乎自己也参入如此令人精血沸腾的暴行,与男人一起猥亵这具被打开到极限内部快要掏尽的身体。

中间正攀向高峰的男子只觉眼前划过一道血色,睁开眼惊恐地发现,其他两个伙伴竟然倒在自己身上,脑袋上多了一个冒烟的小孔,里面正流着脑浆和血液。他猛地回过头,对上一张似乎来自地狱的魔鬼般的狰狞面孔,冰冷的枪正抵着他空白的头。

“这张碟是哪来的?”然后被一把冷冷的声音掐断了仍旧兴奋的神经,太阳穴上金属冰冷的质感在大口吞噬着他的意识。

“门口……一个……小贩……卖我……的……”他结结巴巴地说,似乎知道任何辩解都不能够挽回他的小命而声音簌簌发抖。

“砰”。一声轻蔑的枪响为他放血。男人睁着眼睛倒在他同伴的尸体上。

这时一声熟悉起来的哀鸣炸开在音响里。卫龙汉红着眼睛转身给了屏幕一枪。捏着凶器的手指扭在一起咯咯作响。

电话铃声响起。他麻木地把它放在耳旁。

“他不会原谅你。再也不会。估计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原因。”

孟蓝光走在街上。脚步轻快,脸色一片晴朗。挂掉电话,他放声大笑。

113

周思作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走在路上,正不晓得该往哪里去,就接到卫龙汉打来的电话。

“思作,你在哪里,我开车来接你。”老大的声音很轻,几乎比耳语还要耳语。

周思作仰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并没有思考归宿这个问题。

“不用了。”

“今晚可能有雨。你回来,好吗?”

手指玩弄着男人低柔的鼻息,周思作撇了撇嘴忍住差点笑出的声音。他随口一句,像打发叫花子似的,竟然也激不起那个易怒的人半点脾气。

那边的卫龙汉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惦惦不安地把话筒握不牢实。也许对方已经猜到他此刻脆弱的表情,但这也不能让他在语气上伪装那么一些。

男人回来了,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包括表露出要他乞求原谅的一点意思。就连离开的话语也不挂在嘴边简直吝啬透出一丁点让他难受的信息。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却又始终把心中的愧疚说不明白。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把已放出手心的男人再收回怀里。

“思作,对不起,”卫龙汉沉默了一会,让烟灰沾满手指:“以前我那样对你……”

周思作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停止报复。

他回答:“老大,别说这些了。你给我自由吧。”

然后周思作听见电话里传来沙沙的好似对方把话筒抓紧的声音。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惆怅的。

卫龙汉的手垂下,他低下了头。看见傍晚的阳光慢慢地离开自己的身体。从窗户消失。直到夜幕降临。

这一夜,房间变得异常窒息。像一座空旷的墓室。

躺在床上,想着男人终于狠下心说出的那一句,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就要一个人。虽然他经常在想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下去,但他现在开始怀疑。

他的人不会死,他的心也不会死,但是死去的是他冷暖自知的能力。

半夜,卫龙汉在梦里,模模糊糊地似乎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睁不开眼,但心中无比地欣喜。这个梦,一下子就美得让人醒不过来。

然后他感到那个人朝他靠近,上床,伏在他身上。似乎在看他的脸,在嗅他的味道。像诀别,又不是。像留恋,太假象。最后他好像抱住了他,又似乎离开了。就如同搞不清自己,脸上究竟是在流泪,还是在微笑。

第二天醒来,看见旁边是空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觉得失望,心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失望。

他起身,取过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的手顿了顿。身体激动地撑了撑。他再次往盒子里看了会,发现里面的确是少了两根,心情就这么激动起来了,下了床,鞋也没穿,光着脚奔。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空的,厨房似乎传来了响声,结果是幻听,阳台上似乎有片影,却是盆栽而已。

男人站在地板上,看着自己的脚,愣愣的。难道他根本没有回来过,昨晚仅仅是个梦而已?因为他太过的希翼对那人的想念,而造成的幻觉?

一道霹雳,把他从头劈到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沾满了大雨磅礴后留下的冰冷水渍。他的心开始痛,好像埋伏已久,足以令他粉身碎骨的痛。

“滴答”。卫龙汉屏住噪杂的呼吸声,重新点燃灰蒙蒙的心。“滴答”。又是一声清脆的,有一种无法预期的诡秘。

“思作……”他猛地转过头,向浴室而去。他的整颗心像悬在了一个鱼钩里。即将被吊上去不知会看见什么的恐惧,是结局还是开始。抑或什么都不是。

他一下子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闯入眼帘的是横陈在浴缸里的身体。水满了出来,踩在瓷砖上的脚踝一瞬就被浸湿。

“思作?”他的脸正要浮上欢喜,刚出现的那一点欣慰的痕迹就仿佛被突然刮过来的刀锋削去。

脚下的水慢慢变得通红。浴缸里的身体上搭着碎肢。眼前一下子变得恐怖的场景让他以为撞了邪。他的脚机械地朝里靠去。在看清水里漂浮的人脸孔时,清亮的早晨立刻就摇身变做世界末日。

“李先,”卫龙汉拨通电话,“找人做了他。”

不给对方罗唆的机会,挂了,扔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地板上手机摔碎的残骸,抬起头,冷冷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目光突地涣散,腿撞在桌子上,双手连忙撑住摇晃的木桌两角。但晚了一步,空气中一声尖锐的脆响,桌面上的烟灰缸滑下去,碎了。

周思作在广场的长椅上半躺,正眯着眼看天。

空中的白鸽成群结队地飞,夕阳西下,仍不知疲惫。

周围走着三三两两的人。有情侣,有父子,有孤独的流浪者。情侣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甚至嘴对着嘴。这是个没有悲欢离合的黄昏时分。拥有彼此是最具摧残的单纯。他们的旁边站着一个苍老的人,不惑之年,老态龙钟只剩。但他望着这对情人的眼神变得炙热而曲线,曲线里是他曾经在爱里转悠过的一生。

不知怎么的周思作觉得眼里有点涩。这并不是因为在这些人当中他恰好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只要曾经拥有过的人,都不会是贫穷的人。他的肉体和灵魂曾合二为一,也有过一分为二。虽然爱和恨没有明确的划分,但是爱与不爱的界限却严格得惊人。

他不知道,他在看风景时,却有人在看他。

在不远处,屹立着一个男人。

一阵大风刮过,吹落了略略发黄的树叶,吹散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发,吹走了黄昏最后一片宁美,却吹不动他牵在周思作身上的眼神。

被撩起的半长发,可以看见内里白发丛生。能够猜到他的疲惫。而更深处的焦虑也是旺得很。他高大而冷峻,不像是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事实上,他在伪装彻底破灭的那一瞬早就神形俱毁,现在他的存在,是牵挂和不舍飘渺的组成。

周思作朝他转过来时,眼睛迷茫了一会。就好像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也许是他们之间太过遥远,翻山越岭,过河涉水,仍是没有重逢的机会。

直到男人来到他身边,周思作的表情才慢慢染上一些冷漠的颜色。卫龙汉看着他的脸,眼神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夹杂着一分又一分的贪婪抚摸在上面。这让他不舒服地转过了脸,望着天上渐渐亮起来的斑点。

“思作,跟我走。”卫龙汉觉得两人再这样下去比天色还要沈没。他已经受不了了。没有人知道,看见浴缸里的尸体时,他害怕得就像发现自己死了。他已经有半年没有发病了,以为好了,却没想到今天早晨得以重温。

孟蓝光,被自己杀死了。他知道完了。蓝帮也快完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为那些也许会纠缠自己的冤魂而痛不欲生。但是他一想到,这次根深蒂固的不可挽回,有可能告终他和爱人重归于好双宿双飞的百分之一的可能,就觉得难过难受欲哭无泪。

“去哪?”周思作没有看他,问。

卫龙汉在他身边坐下来,声音干涩又振奋:“带你离开我。你可喜欢?”

男人笑了。起身,眼睛终于盯着他看:“好啊。”

老大低着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苦笑。扬起脸的时候,却只有真诚。

昨晚幸好他没有回来,不然死的人……他不敢再想下去。或者他的内心已有对他残酷的隐患也说不一定。他本不适合隐忍。所有被掩去的强势最终会爆发成狂烈而偏执的杀戮之最。在潜意识里,他仍是信奉得不到就毁灭的真理。

“真好。你还在。”

周思作不知为什么面前的人会突然说这么一句。他有些疑惑而没注意一双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脸。此时此刻,男人易碎的部分被反握在他周思作的手里。他没有用力,而是放开手里的沙烁般,让它们终于因为自己的抛弃而凄然消逝。

他跟着卫龙汉来到一家旅馆。附近有所学校,进出这里的都是年少轻狂的一份,迸发着作为年轻人对第一次发生的爱情一贯所有的热情。而他,已经走过这一程,看着亲密无间即将肉体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这些自以为终成眷属事实上只是在彷惶的生命。觉得无限悲意。

看着房门慢慢地关闭。周思作突然感觉这可能是男人对他最后一次取暖般的送别。月老套在他们两手之间的红线,不被时光所消耗,却被他们的挣扎用尽。

“我先洗。”周思作指了指浴室,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被留在房间中央的卫龙汉,轻轻笑起来。胸口却还是淡淡沉闷。

他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轻手轻脚地摸到浴室的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的手指,就被狠狠夹住。他吃痛地低吟一声,里面的人猛地把门推开。苍白的脸上红晕散乱。

两人眼睛对上,眼神缠绵出温温柔柔的气氛。周思作突然把他推开,再回头拉住他的手臂,就往卧室的方向拽:“别洗了,开干。”

卫龙汉笑着任他把自己甩到床边又停下来不知如何继续,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

周思作停下来时踢到旁边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辅助床上运动的那些情趣道具,眼睛眯了眯,伸出手懒懒地拨了拨其中一个做工极其精美的肛塞,又挑出一根外观豪放的伪Y具:“你要我拿这些弄你?”

卫龙汉转开眼,脸上一红,以别扭的姿势被压在男人身下的躯体笨拙地动了动。

看着老大可以算是羞涩的模样,周思作把笑意夸大了不少,突然表情一变,冷了眼:“我没有这些恶趣的爱好。”他说,“你继续在上面好了。这种事,不必为了讨好我而谦让。”

这回,卫龙汉窘惨了。眼睛几眨几眨,脸上的红更深了。“这……”他犹豫地撑起身,而男人已经在旁边躺平了。脚胡乱蹬了几下,下身就光得一片阳春了。

“动作快点,拜托!让你上你还不高兴来着?”抬起脚板堵住老大要说话的嘴,“废话少说,再不来就过期作废了。”

卫龙汉抓住男人的脚踝,眉眼感动地在上面亲了亲。唇微微开着在上面吮吸的轨迹,沿着小腿,膝盖,往大腿以上的危险地带爬上去。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躺着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其中又有微微的笑意。他的身体慢慢摆出享受的姿势,而从某种角度看上去又有些痛苦的样子。

“妈的!”身体被卫龙汉挑逗得越发不堪的男子,张嘴甩了句粗口,腿弯扣住那人的脖子就将他狠狠拉下来,被熟悉的体重贴得结实的分身扭动着蹭起来。

卫龙汉将憋住的喘息大大呼开,一只手捏着周思作瘦削的腰杆,一只手迅速脱掉身上的衣服,勃Q的男根迫不及待地在对方的凸起上摩擦起来。

周思作的表情木了一木,立刻变得潮红,皮肤像被蒸汽蒸着般温热了一阵就火烧起来。在老大的手指急切地插进下面涌动的口,他呻吟一声身体挺上来把抵在腹部的硬物往上摁。

上面的男人喘息变得极重,每一声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手指没啥耐心地在湿热的花穴中四面八方地插弄,间或曲起,指甲深入到媚肉的夹击之中。

“呃……呃……”周思作的呻吟闷闷地在情欲里沉着,抬起腰,让对方更深地进入,并引导它去往敏感点上,似乎嫌对方太蹉跎干脆抓住那只手拼命地往里面凑。

“把枪拿出来!你这样解不了我的饥渴!”对方大胆的言辞激烈的动作,卫龙汉也被感染,眼眶热了起来,放纵一点,再放纵一点,天堂就在眼前。

“啊……”周思作主动上前时没料到那人也一马当先,湿透而溅着淫水的花穴和那根猛得和炸弹似的硕大深切而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啊……”被对方一个狠挺周思作感到自己飞在半空,然后再没命地坐下去。两人几乎嵌得死死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开了一点可供重蹈覆辙的空隙。

“啊……啊……”周思作在男人怀里狂乱地扭着身体摆动臀部,卫龙汉也面红耳赤两手抱着对方的肩膀疯狂地蹂躏那紧致柔软的中心。周思作被搞得目光涣散含不住的唾液往嘴边滴,脸庞因为极度的愉悦绚烂地扭曲。

“哈,哈哈……”在Y茎上凶猛绞紧翻腾着肉穴的男子突然张开嘴断断续续地笑起来,一点一滴的泪水随着飞扬的动作洒开。卫龙汉愣愣地望着他失心疯般的笑颜,继而发现两人结合处不知何时灌满了浓血。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咬破了嘴唇,慌忙将陷入狂热状态的Y茎拔出。男人随着他的离开被扯倒在床单上,声嘶力竭的笑声变成痛苦的巨咳,咳完又继续把没笑完的笑完。

“老大,你看,我们的孩子,成了污血一滩。”他敛笑,坐起来,手指在胯间的血渍上沾了一点,邪魅地放在嘴边。

卫龙汉只觉心底塌方了一块。

坐在血泊中的男人愉快地支着两条腿,脸上冲他扬着得意的神色,笑容冷冷淡淡中透点厉害的寒。沾着血的指尖神经质地在唇边点上一点。

“原来……”卫龙汉好半天才找到语言,揪痛的心脏早已浸满了血。他的眼睛因为睁到了极限而模糊一片,视网膜被眼前残忍的一幕狠狠撕裂。“原来,你果然是恨我的。”他低低地喃了一句,像是呜咽地责说着自己。他的脸几乎是比死灰还要难看的颜色,低垂的眼帘萦绕着伤痛的气息,他的尊严彻底折了下去,最后一点血色也在颤抖的嘴唇上消失。

周思作只觉无限快意。哀莫大于心死,痛莫过于爱灭。其实他并不需要报复的,他只是想假人之手杀了这个孩子。而这个凶手的人选也只有面前这个人具有资格。仅此而已。

周思作的脸上不再有笑意。在刚才他所有的欢心已经得到淋漓尽致。他明白,这个男人是自己不能够毁灭的。顶多不过让他好好记住这让他极度崩溃的唯一一次。

“思作……”卫龙汉说话了,他叫他的名字,还是那么温柔的,却是造次。可是,周思作已经对他的呼唤没有了任何回应的心思。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心中哪里还有半点对冬去春来的窃喜,哪里还找得到心头那块只为他柔软过的地方。

“你……你怎么样了,跟我……去医院……好吗?”

完全哀求的语气,赤裸裸的担心,自责得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表情,让周思作怔了怔,继而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和对方战栗而冰冷的手指相触碰:“老大,”他做出一副承受不起的惶恐,以及小心翼翼地回首,卫龙汉以为男人坚如磐石的心终于裂出了一条柔软的缝,却被接下来的一句杀了个片甲不留。

“你不要装了,”周思作轻轻地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忘记……你TMD是怎么爱我的!”说完猛地起身,快速套上衣裤,阴戾着的脸,若有一些惨淡的笑容。

“思作!”卫龙汉在对方就要转身而去时大叫一声,周思作只是略微慢了一步手就被男人捉住。他扬起下巴,半响才傲然地转过头,在发现手中被塞进一把枪的时候,眼睛不由眯得狠了。

“思作,”卫龙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恨我,就杀了我。”他笑了,将枪口缓缓朝自己的胸口转过来,同时将男人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轻轻扣着。

周思作也跟着笑了。眼里似乎含情脉脉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手指也跟着那冰冷的凶器缺乏着温度。

周思作摇摇头,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浓,嘴边挂着不带一丁点怂恿的嘲讽。多么逼真的苦肉计,他怜悯的眼神地流淌在空气中。

“我走了。”甩开手上的男人用来麻痹他的道具。转身时,耳边响起男人愤然的呼吸。他没有去看,那人也许气急败坏也许心有不甘也许伤心不已的表情。他在心里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周思作,他都骗不了你。

出了门,他听到枪响。他笑了,是空枪。果然门被大力撞开,卫龙汉完好无损地跑出来,对他长吼一声:“周思作……”

他已经下了楼。已经离他远了。他不需要回头了。在过马路的时候,有人从对面惊慌失措地奔过来,差点把他撞倒,“有人自杀了!”那人脚步匆匆。

他不信,转身。看见男人倒在不远处。胸口被血染红。摔在旁边的手枪,枪管上的消音器在路灯下幽幽发绿。

这个世上,对他的人,没有比卫龙汉更狠,也没有比卫龙汉更温柔的了。

他的好,和他的残忍,好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是两处皮肤上的新伤和旧痕。

如果不是他的离开不够干脆,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给不出绝对,这一切断然不会发生。

过了五个小时,手术室外的灯依旧未灭,周思作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

他万万没想到,老大真的为他放弃了生命,在自杀的那一刻仍旧没逼迫自己原谅他。

在他心中,卫龙汉是个势利的男人,可以说自私到完美。他的温柔里鲜少有爱情的成分。

可是这样一个视自己为天尊的人,竟然会为他,而甘愿负罪。甚至把子弹打入心脏也舍不得让他听见枪声。

他爱他,他要他更爱,他恨,却也要他更恨。

周思作抬起颤抖的手,覆上额头,再滑到下巴,指甲在脸上留下了五道伤痕。

这不算什么,他心上的痛,是他能够承受的十倍乃至百倍。

但是,他没有流泪。

一双皮鞋,出现在他低垂的眼帘里。

一部分严寒被落在背上的衣服掩去。

周思作一只手摸上去,将那给与他温暖的布料拽紧。头缓缓地抬起。

在对上那副熟悉的笑容时,心一阵激动,眼里浮上微颤的液体。

那人爱怜地注视着他的目光,如此深情。他说:“思作,这里不仅冷,何况气味也不是你喜欢的。不要委屈了自己。我来接你,这一次,跟我回去。”

他继续轻轻地言语:“思作,你无法想像,我有多么爱你,恨不得爱你一生一世。而你,可否愿意?”

周思作紧紧地咬着嘴唇,千言万语他怕表达不出一句。然后他看见了男人胸上那抹红,顿时感到无以复加的窒息。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笑了,指着自己的伤口:“你说这个么?思作,你可知道,我的心早已碎了,不在乎再补上一枪。”

说完,他的影像渐渐幻了起来,周思作使劲揉了揉眼睛,但发现眼前仍是模糊不清。再眨眼,男人已经消失。只剩几缕飘渺的光晕。

他终于,抱头痛哭。

今天轮到罗东值班。他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板,对着电视随便按了个台。

他耷拉着眼皮,兴趣缺缺,在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机械的声调里,昏昏欲睡。不知迷糊了多久,被生生冻醒。

起身,他起身去把空调开小一点,原路返回时,听到门外似乎有细小的动静。

他有些疑惑地向门外走去。清冷的过道上却没有一个人影。嘟囔了几句,准备转身回去。、没走到几步,一个东西就狠狠撞到他的背部。猛地一个旋身,伸出的手恰好接住擦过自己朝地面歪下去的身体。

然后是一张苍白的男人的脸,人倒在他腿间。手被一种疯狂的力道拉住,他惊慌失措地看下去,发现这个人的裤子上全是血。

“你怎么了?”他不知从何检查他的伤势。

男人的身体撑上来一些,靠在他身上,重重地喘息。脸上是痛苦的神色。

他集中耳力,才勉强可以听清从他嘴里含糊着的话语。

他说:医生,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这是明天,今天,还是昨天?他不想去知会。

阳光还是一样的明媚。从窗外照进来,雪亮的病房不再是乌云一片。

旁边一个病号,是个看上去容易知足的年轻人。他一边整理着床单,一边打开桌子上的录音机,跟着里面沧桑的旋律微笑着缓缓地哼了起来。

是一首老歌。粗陋的声音把过往越唱越旧。

“回头只有一回,而思念只有你的笑靥。放了真心在我胸前,盼望一天你会看见……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时光不能倒退,人生不能后悔,爱你在明……”

歌到尾声,那个人向他转过头,微微笑着:“这是什么歌?很熟。”

周思作只觉心里空了一块又一块,他转身望着窗外,声音淡淡:“是的,再熟不过。”柯受良的《大哥》。

这时,知了的叫声在突然猛烈起来的阳光下,于歌声中穿插而过。

福建MB同志小说:明日又天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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